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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能有什么坏心眼
    吕布已然转头吩咐家丁:“快去稟报夫人,就说师妹来访,定要好生招待。”
    按说汉代风气虽然比明清要开放,大家女子不至於连二门也不能出,但也是不能隨意登他人府门的。
    不过蔡琰此时是救父心切,吕布更不会在意那些,当即就带著蔡琰,还有跟著她一起来的从弟蔡琬入了府。
    直到来到厅堂,魏氏和吕雯都迎了出来,蔡琰还是一脸茫然。
    侧坐於席,蔡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唇道:“將军愿救家父於危难,妾身铭记在心,只是未尝听闻將军在家父门下就学……”
    吕布爽朗笑道:“这事想必师妹已经忘了。”
    他吕布……额,是前吕布有一个好本事,那就是讲故事从来不打草稿。
    在下姓吕,名布,字怀英……额字奉先,并州人士,当朝奋威將军,敕封温侯,奉詔……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於是,吕怀英笑了笑,一派纯真,满面赤诚,神情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是十三年前,光和年间,恩师因向天子进忠言,得罪了宦官,被流放朔方,居於五原。”
    蔡琰闻言,不由色变。
    她怎能不记得这事,那时候她才五岁,当时灵帝刘宏因天下灾异频频发生,不知所措,便让蔡邕进言阐明得失,並表示会用皂囊封上,不会让他人看到。
    蔡邕为人志虑忠纯,便密奏七事,指出宦官干政,又向天子举荐贤能。
    结果奏疏刚呈上去,就被宦官得知,然后天子反目,下詔要將蔡邕一家满门弃市斩首。
    幸好中常侍吕强为他求情,才免除满门斩首的下场,最终减死,一家几十口髡钳带枷,流放并州最北部的朔方。
    当时五岁的蔡琰跟著父母族人三千里奔波,受尽苦楚,途中还几度遭遇刺客刺杀,官员下毒,体弱多病的母亲也因不耐奔波,抱病而亡。
    之后一家人又塞北江南奔波十二余年不能回乡。
    蔡琰虽然当时年幼,却又怎能忘记这段经歷。
    吕布又习惯性地创作自己少年时的故事,嘆道:“当时我年方十三,每日只知在九原县舞刀弄枪,志在冠军侯,抗击胡贼,保家卫国。”
    蔡琰闻言,不由道:“將军少年壮志,是不负英雄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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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取笑了,什么英雄之名,怕是天下人都骂我忘恩负义之徒。”
    吕布摇头苦笑一声,不待蔡琰回应,又摆出一副回忆的神色:“再说那时不过杀些许入寇胡贼,算什么英雄。”
    “当时我听闻当世海內知名的大儒伯喈先生来了五原郡,不由心生嚮往,我在九原县,师父在西面的安阳县,俱在五原郡中,我便带了些乾粮,骑马沿著大河西驰两百里,到安阳县拜访。”
    “彼时师妹年幼,怕已不记得。恩师名望著於四海,虽被朝廷流放,但每日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几无白丁,而我一介白身,若是他人怕早已驱逐於我。”
    “然恩师为人忠厚,虽背负冤屈,身处苦寒,却不弃我出身微末、年少愚鲁,指点我读书习字,令我茅塞顿开,人生顿如拨云雾而见青天,明大德,知大义!”
    吕布只需要对著蔡琰夸蔡邕就行了,不过他编著编著,自己又开始信了,不由感动得自己热泪盈眶,拍著胸膛道:“我虽只跟著恩师读了三日书,也未行拜师之礼。但我吕布却非忘恩负义之辈,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多年来我无时不感念恩师之义。”
    堂中魏氏、蔡琰、蔡琬听著吕布娓娓讲述,眼前仿佛再现了少年吕布登门求学不易,被人鄙视,而蔡邕却谆谆教诲他的情形,不禁眼眶微红。
    吕布说到这里却嘆了口气,面带惭色:“后来师父被朝廷赦免,离开五原郡时被太守王智言语欺侮,我暗中出手,险些杀了王智那奸贼。哎!只恨此后十年来鲜卑多次犯边,我一心抵御胡贼,竟荒废了学业,迄无所就,无顏面对恩师,是以在董卓麾下与恩师共事时愧於相认,却也在董卓询问时几次暗中相帮。”
    “此番恩师无辜遭难,我早有相救之心,本以为王公只是一时之气,过些日子我找王公宽言一二,便可救恩师出狱。”
    “不想昨日见王公竟是铁了心要害恩师,便毫不犹豫进言,奈何王公刚愎,未能救下恩师。”
    “不过师妹放心,恩师我一定会救,渣……王公害不了他,这是为兄的承诺,若违此誓,天人共诛!”
    “將军援手之恩,妾身已深铭於心,却莫要起誓,实是令妾身惶恐,妾身……妾身……”蔡琰这些日子四处碰壁,心中早已悽然绝望,不想竟然在这里得到援助,更没想到吕布居然与父亲还有这般渊源,念及素日来的惶恐无助,一时不由哽咽失声,喜极轻泣,心中对吕布感激得无以復加。
    她身侧的从弟蔡琬也长拜於地,表示感谢。
    吕布扶起蔡琬,笑道:“师弟师妹何须见外,唤我师兄便可。”
    蔡琬尚是少年心性,见到吕布这般封侯拜將的大人物对他和顏悦色,不由神情激动,慌忙道:“小弟蔡琬见过师兄。”
    蔡琰也是轻咬樱唇,肃礼道:“妾身见过师兄。”
    刚才吕布所言,大多都是她幼年时经歷过的,当年父亲被流放到五原,確实有一些人带子侄来求学,父亲性情淳和,也都有所指点。
    是以吕布所言,她已然深信。
    何况当此蔡家危难之时,人人避之不及,吕布位高权重,更没有理由欺骗於她,结交蔡家。
    既是有了这层关係,一时之间蔡琰也感觉吕布亲近了许多。
    在蔡琰看来,吕布如今与王允共同执掌朝政,位极人臣,竟然还能掛念十几年前的三日读书之恩,让她心中深是感念。
    此时在蔡琰心中,吕布已然是慷慨仗义、义薄云天的英雄。
    她却不知,吕布的话確实是九假一真,以至能够以假乱真。
    事实上,当年大儒蔡邕被流放五原,年少的前吕布还真就閒得无聊前去观望,也確实见过年幼的蔡琰。
    不过也仅止於围观,並不曾登门求教。那时候的吕布身手矫健,痴迷於舞刀弄枪,即便蔡邕一心教他,他也未必肯学。
    对前吕布而言,主动求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求学的。
    当然,此时吕布对蔡琰编出与蔡邕的这一层师生关係,並无恶意,更不是覬覦蔡琰美色,他一身正气、义薄云天的吕豪杰能有什么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