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真惨,你下脚太狠了。”
“是你把他按那儿的,再说,他那姿势不踹一脚感觉可惜。”
两个年轻捕快站在地上,抱著胸说著话。
方三儿捂著鼻子蹲在地上“唔……唔……”的流泪,鲜血从指缝之间向下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他前面的墙上,一个不大的血印绽放成鲜花,显然之前就是撞在这里。
“行了行了,大男人跟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郑琦耐心不多,走到他身后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
“我这是哭吗?撞鼻子了。”方三儿带血的手往脸上一抹,鲜血混著泪水让本来就脏兮兮的脸看上去更脏了。
“谁让你看著我们跑的。”
“我……我也不知。”
“踏马不知道——”郑琦“啪——”一巴掌扇在方三儿头上,一把抓著他髮髻一提:“起来,有个事儿问问你。”
方三儿顺著他力道站起来,捂著鼻子的手去捂头:“哎哎哎,別哎,郑爷轻点儿。”
郑琦“哼”一声鬆开手,抬腿踢他屁股一下:“城里新出了个快乐果知道怎么回事吗?”
方三儿畏畏缩缩看他一眼:“我……我不知道啊,我不碰这些东西好久了,真的。”
郑琦挑挑眉毛,走到他正面,抬手时候方三儿“哎——”一声要躲。
双手抓著衣襟,郑琦帮他拽了拽,整理一下:“这玩意儿呢,比之前你们吃的都要狠,就是大烟也差些。”
方三儿看著他,挤出个笑容:“您……您在说什么,我不知……”
“不知道!”郑琦一手拽著衣领,挥拳就是一下打在他小腹。
砰——
“呃!”方三儿捂著肚子弯下腰。
郑琦拽著衣领:“现在知不知道?”
方三儿低著头摇摇手:“別、別打……真不知……”
“不知!”郑琦脸上闪过戾气,一手拽著人:“我叫你不知!”
砰——
“现在——知不——知道!”
砰、砰、砰——
“唔……呕——”
王虎看他打了几拳,方三儿有呕吐跡象,上前拉住他胳膊:“行了,再打死人了。”
郑琦看看弯著腰的人,“哼——”,使劲儿一推。
烂泥似的瘦弱男人歪倒地上,捂著肚子呻吟。
王虎看著他蹲下来,伸手掏出一块乾净的方帕递过去:“擦擦吧,脸上挺脏的。”
方三儿看看他,痛苦的接过来。
郑琦后退两步,双手抱胸,倚在墙上看著他们。
“我们呢,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因为那什么果儿死人了知道吧。”王虎將这人扶起来,伸手拍拍他外衣上沾的泥土:“主簿的亲戚死了,现在要说法。”
“你看,现在只是来了我们两个年轻的进行初步调查,要是再拖下去,惊动门里的捕头、县尉,把你抓进去,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怕是每日都要上演。”
“何苦呢?”
王虎掏出木盒,取出一根捲菸叼在嘴中,又看眼方三儿,塞给他一根儿,“嚓——”点燃火柴,凑近菸头:“呼——”
又往旁边递了一下,方三儿一犹豫,也凑过去点上:“咳咳——”
“味道有些冲,不过习惯就好。”王虎叼著烟,扔掉火柴:“说说知道的吧,不拿你进去。”
方三儿狼狈的抹去脸上污渍,狠狠吸了两口烟:“咳——那果儿最开始是在港口那边流动,一开始是些蛮夷船员在吃,后来有人看他们飞的美妙,就上他们那边还愿……”
王虎打断他:“哪儿的蛮夷?船號多少?”
“东边的四瀛国,船號他们用黑布盖著,不过船上会掛一面黄色青龙向日旗。”
王虎抬手示意继续。
方三儿抬手又吸一口:“那些人给了,还愿的那些人说这东西就和果子一样,直接吃就行,不需要踏板也不用打盐,没有任何让人难受的地儿,而且还可以用汁水浸泡菸丝,打飞更加隱蔽过癮。”
郑琦在后面皱起眉头:“別扯这些,都谁在卖,哪里卖的?”
“这……我……”方三儿面上有些犹豫。
郑琦手一放,走过来两步:“我踏马看你还是討打。”
“別別別,暴力不好。”王虎摇摇手,吸口烟,弹下菸灰,一手拍拍方三儿肩膀:“哎,说都说了,我们又不会出卖你,全告诉我们又怎样?”
“那……”方三儿脸上犹豫一下:“別说是我说的。”
“放心,你帮了这么大忙,我们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方三儿舔舔嘴唇:“我去港口买过这东西,在那边看见几个春行院的娘们儿带著一大箱子离开,其中有一个我女票过。”
“春行院?”王虎皱眉:“那个娼馆儿?”
“对,就是她们。”
“你有那钱?”
方三儿脸上表情有些惆悵:“我……我当时还有不少余財。”
王虎做个继续说的手势。
“本来我是想过去占点儿便宜,被那些蛮夷船员给推开了,正常人谁会这么做啊,肯定有鬼。”
“会不会是去卖的?”后方郑琦走过来,居高临下看著他:“海上航行时间长了,找女人很正常。”
“我……不知道啊……”
王虎也是看著他:“可我听说是外来帮派在卖,你现在说春行院是怎么回事?”
“对啊!”郑琦一擼袖子,面色凶狠:“耍我们?”
“没有没有。”方三儿惊恐摇头:“真是春行院的人,我朴的那个叫小桃红,你们可以去找找。”
什么俗气的名字……
王虎心中一撇嘴,站起来与郑琦相互看一眼,后者踢一脚地上的人:“快滚,看著你就烦。”
方三儿屁也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这些踏马烂人,回头再抓他去戒断所。”郑琦伸手从王虎身上掏出木盒,熟练的拿烟点菸,吐出一口烟气:“他说的那帮贱货可能是帮忙走货,船员找小姐是常事,谁也怀疑不到她们身上。”
王虎微微眯起眼睛:“海港那边要查吗?”
“呼——四瀛国来往船只太多,不知是哪一艘,先去春行院吧,不过要先换身衣服。”
两人站在原地將烟抽完,转身原路返回车上,郑琦打著火,开著车灯远去。
……
西海岸,黄岛路。
这边道路从街头到街尾好似一条长石,城內最繁华的几家青楼、瓦舍都在这边。
当然也少不了操持皮肉生意的地方。
汽车停在路边时候,旁边一家亮著霓虹灯名叫春楼的娱乐场所,不少喜欢凉快的女子聚在窗边,向下方挥舞各种顏色的丝巾。
下方敞开的大门前站著不少衣著得体,身形匀称的小伙,看著衣著非凡的人路过就上前介绍,让他们入內享受运动后畅快淋漓的出汗感。
郑琦在原地欣赏良久,看著一个姑娘的丝巾脱手掉下来,飘飘摇摇的落在他脸上,脂粉的香气瞬间充斥鼻腔:“……为什么没人找咱们进去?”
“应该是看穿你这一身穷气了吧?”
“胡说,老子有钱了。”郑琦拍拍自己腰间,嘿嘿一笑:“这月月俸下来了。”
“你真……”王虎扶额,抬腿轻踢他一脚:“做事吧,有钱人。”
“就是说说。”郑琦耸耸肩。
两个外面穿著一黑一黄比甲的年轻捕快混入人流向前走著。
不过二十丈,高楼大院的春行院已经能看个正著,几盏大灯罩著粉色的贴纸,给门口的牌子带上几分旖旎。
王虎与郑琦对视一眼,跟著前面几个衣著华丽的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