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眼睛眯了起来:“以后你们看见他,直接把他打出去。”,看著几个男孩:“记住,他是个坏傢伙,以后不许学他。”
“为什么?”
“琦哥哥人挺好的,还给我们糖吃。”
“就是就是。”
王虎听著小孩子七嘴八舌的叫嚷,感觉脑门儿上青筋直跳,看著替郑琦说话的孩子,一把抓过来揉著他头髮:“小浩子,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但很快,屋子里面琴婶儿听见声音出来:“都別围著你们虎子哥了,他刚刚受伤,快让他进来。”
一群小孩这才“哦!”一声,放过头晕脑胀的王虎。
小浩子跑了几步,猛的又跑回来,拉过王虎大手放上一颗糖:“这是我给你留的,吃了糖就不疼了。”
“还有我的。”
“我的!”
八九颗糖裹著彩色的糖纸静静躺在手心。
一群小孩又带著“咯咯”的笑声跑进屋中。
王虎吸口气,將糖果放入怀中,提起手中点心:“前几日多谢婶子与李姐了,一点儿心意,別嫌弃。”
……
养济院管事处屋內。
“你不用將这点事情记掛在心头,谁都有个三衰六旺的时候,咱们守望相助都是因为情分不是?”
“再说,若要算起来,你父亲和你这两年帮我们的还少?是不是也要我们来偿还?”
“所以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这么快恢復过来真是奇蹟,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玉琴也就是出去了,不然她一定会说你。”
琴婶儿走来走去,烧水、泡茶,又將茶壶、茶杯放盘子里端上来,口中絮絮叨叨的说著话。
王虎只能苦笑著听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扫视著屋中的一切。
老式的木桌两张,桌面有些凹凸不平,看的出来使用时间长了。
桌面整齐的摆放著书籍、檯灯、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一张桌子上还有做成老虎形状的布偶。
憨態可掬。
不过看模样都有些年岁,书皮磨损,檯灯老旧,布偶上有著补丁,不知是不是李玉芬缝补的。
就是有个东西挺惹眼……
王虎眯著眼睛指了下屋中唯一的新物件儿:“琴婶儿,那唱盘机哪里来的?”
琴婶儿转头,看著黄铜色的大喇叭笑了起来:“是个富家千金送来的,对了,她叫萧瀟,挺有意思的名字,她还送了院里几颗兰花和盆栽。”
回头看著王虎:“说起来也是凑巧,前两日我去钱庄,路上碰著有贼强抢她包,我就出手帮了她一把。”
“那萧小姐为答谢我,送来这个玩意儿,说是欧罗巴城邦联盟新出的,我一开始看贵重不肯收。”
“不过她说自己不差钱,又拿了好些儿歌的唱片给我,说是给孩子的,我看她確实心诚,盛情难却之下也就收了。”
王虎微微一愣,点点头:“这样啊……那贼抓到了吗?”
“跑了。”琴婶儿摇摇头:“不过我已经在六扇门备案了。”
她拍下腿,嘆一口气:“说来也是怪,以前城里虽偶尔也有案子,但没有这么乱过,你说这几日先是你父子加班加点的忙。”
“接著你因为凶杀案伤著住了医馆,我又碰上当街强抢的。”
“唉!你说怎么就乱起来了呢?”
她是胶县本地人,过去几十年偶尔从邸报上看到有关城內发生案件的报导。
但从来没有近距离感受过这些事情。
现在碰上,心中不免生出诸多感慨。
“谁说不是呢。”王虎目光望向自己的双手,神色复杂:“怎么就乱起来了……”
琴婶儿看他样子怔了一下,连忙笑笑:“嗐~你看我这嘴,总爱说些有的没的。”
站起身向外走:“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催下厨房,今晚上吃完再走。”
“嗬……”王虎张口,刚要和往常一般答应下来,猛的醒悟过来今时不同往日,真要在这儿吃,养济院怕是明日就要关门。
连忙起身改口:“不用忙了琴婶儿,我该去门里了。”
看琴婶儿站住,往外走著,说著玩笑话:“养了这么长时间的伤,再不去,估计上官该对我有意见了,我这公家饭还想继续吃呢。”
琴婶儿笑呵呵的回他:“行,那我也不留你了,改日你过来,我做包子给你吃。”
“好嘞。”
挥手告別的王虎走去院子中,几个孩子要过来,又被琴婶儿叫了回去。
王虎出来一路隨便买了些零嘴儿吃著,快步穿梭过几条街,进入六扇门。
大厅中,还是一如既往没多少人,捕快、白役正与几个百姓说著牲畜走失的事情,看著他进来,並没有上前攀谈。
王虎自打醒了后,感觉比之前敏锐不少。
开始他还没在意,只当是同僚看他这个伤员康復来復职多注意两眼。
但看过来的目光时间长了,他又觉得不对,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这里,把这个填写一下……”
“走了,出去巡街!”
“大壮,过来一下。”
四周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群捕快、白役都转身动了起来,说话催促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怎……怎么了?
王虎眨眨眼,摸摸脑袋,大帽戴的好好的,没露出被烧后的头髮啊。
奇怪的看看厅中的同僚,他耸耸肩,转身向著二层楼而去,內事部门都在上面,他要赶快去登记康復的信息。
二楼相对下面的忙碌来说很是安静,这边大多是六扇门文职人员所在,之前在病房中帮他画出光头的阎升就是在这一层办公。
抬走巡视著,还没走几步就听走廊里面有爆笑声音传出。
嗯?什么事儿这么可乐?笑成这样。
王虎摇摇头,心中有些不平衡,他们这帮捕快在外面拼死拼活的,这帮文职的在办公室喝茶聊天,说不准还摸鱼打牌。
特娘的没天理。
带著几分情绪,王虎抬手在门上砰砰敲了两下,隨后一把打开门。
笑声戛然而止。
“咳咳咳——”
“咳——”
“不好意思,我来登记復职。”王虎开门看了一下,一屋子站著坐著十来个文吏,一个个脸色通红,正都用衣袖捂著口鼻咳嗽。
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有人看向旁边同僚,隨后看著他小声“咳!”几声。
怎么都眼神怪怪的……
王虎被看的有些不舒服,晃了晃膀子,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坐在书桌后面的人。
那边有个文吏低头从文档中抽出一份文书,往靠近门口的桌上一放:“在这里登记下就行。”
“哦……”
王虎上前拿起炭笔,翻找到带有空栏的纸业,依照上面格式留下姓名日期,又按了手印方才起身。
哗——
文书被人抽走,仍是刚才那个文吏,他看了下上面:“王虎是吧,好了,你可以走了,去甲仗库领取新的衣服和铁尺就行。”
王虎眼珠活动一下,四周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暗道一声怪事儿,口中客气说著:“好的,有劳了。”
说著转身关门出去。
他也没马上走,走到门旁边的墙那站著,有些微微疑惑的皱眉歪头。
今天自进入六扇门大楼以来都是怪异的目光,到底是为何?
双手摸摸大帽,再摸摸脸,看看手,又扭著腰看了看身上穿著的青色直裰与白色下裳。
没有任何不妥。
王虎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撑著手肘。
怪哉……
“那就是王虎啊!”
身后房间传来的声音让他一愣,说我干什么?
“是他是他,这有他自己写的名字,错不了。”
“哇!看不出来啊,就他那体型……”
王虎转身贴在门上,眉头一皱,我体型碍著你了?
“嘖嘖嘖,住院十天,扣除医药费、病房留宿,吃了二百七十八两,抹去零头,平均一天吃二十七两,嘖嘖嘖——”
王虎嘴角抽动两下,脸上一红。
“王捕头这是养了个饭桶啊,怪不得这几日拼了老命的抓贼。”
……我那是事出有因!
“饭桶也没这么能吃,他这是饭缸,医馆送来的票据显示,他前面六天是吃的医馆膳堂的饭,后面是外送。”
……你才饭缸,我又没吃你家大米!说了事出有因!
“那合理了,外送贵些。”
“贵什么啊,就一张是德顺楼的,总共花了十八两,其余全是不知名小馆子的票,就这吃了快三百两。”
“他现在是捕快界的传说了——六扇门饭桶!”
“哈哈哈哈——”
外面,王虎木著脸转过身,机械的往外走。
是时候寻找回老家的办法了。
用刀抹脖子与喝砒霜……
哪个保险些?
……
衙门。
“老子不和你们玩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那些人,这是要死啊,大夏规矩,主动认错罪减一等,別怪我。”
满头大汗的身影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起电话拨打过去:“喂,我是胶县县丞赵永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