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
高墙另一端。
一道极为狼狈的身影,手持断剑插在青石墙砖上,正喘著粗气往上攀爬。
其蓬头垢面,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左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破烂的衣袍上沾染著泥土树叶,下半身一条腿不翼而飞,大片血跡顺著墙壁蔓延而下。
“何方宵小,竟敢夜闯青云山庄。”
一道不算大的声音响起。
而后有身影一跃而起,抓著墙壁上的人远离了高墙。
“咳咳,我......”
“我乃你们庄主好友,前几日遭,遭到截杀,带我......带我去找你们庄主,某必有厚,厚谢。”
那人断断续续说著。
声音很微弱,甚至都被风声掩盖住了。
姜衍神情晦涩。
脚步並没有停,追风身法运转下,一掠便是丈许距离,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远离了青云山庄,顺著夜色步入前方山林。
“朋友,你......”
“前辈贵人多忘事,您真的忘了我是谁吗?”
姜衍提著他脖子抬到自己眼前。
这人面容枯槁,双眼此时已经充血,涣散的目光很快落在姜衍脸上。
夜里虽无月光。
但踏入武道,夜视能力自然不会弱。
他看著姜衍的模样,脑海中隱隱浮现一抹熟悉感,或是因为受伤太重,又或是昔日进城的一幕,对於此人来说並不算印象深刻,第一时间並没有认出来。
“我,我实在想不起来。”
“朋友,你想要什么,只要把我送回山庄......”
『咔吧』
微弱的声音响起。
那人双眼暴突,身影陡然一僵,瞬间就软趴趴的垂下了头颅。
“若非想试探你是否还有反抗之力。”
“我又怎么会听你说这么多。”
“虽然一两银子,对你来说像是天上飘落的细雪般,不值得多看一眼,但那却是我卖身得来的银子,现在只能以这种形似討要回来了。”
姜衍面无表情。
將此人身上的內衬扒掉后,便看到了一副金色软甲。
他没有犹豫,扒下就扔到了石台上。
旋即身形一动。
再次提著尸体没入林间,直至找到一口寒潭才给扔了下去。
自始至终。
姜衍都没有要救人的意思。
一来把此人带回山庄,未必能得到多丰厚的赏赐,毕竟上一次借银子还歷歷在目,二来则是这人身上的內甲,他颇为心动,加之双方的因果,动起手来並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全当对方还债了。
“只可惜,他浑身也就剩一件內甲了。”
姜衍暗自摇头。
迅速朝著山庄掠去。
巡逻轮替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一次,眼下距离下一次轮替已经不远,如果他们看不到人,必然会当成出现意外处理,届时肯定要惊动整个山庄。
故此连软甲的效果都没来得及看。
姜衍全力狂奔。
好在身上的劲装不碍事。
仅一刻钟不到,他便回到了剑炉。
而后又在周围细细排查一番,外墙上的血跡,他並没有去理会,確认没有其它痕跡后,心臟这才快速跳动起来。
並非刚才的冒险举动。
而是因为首次杀人。
没多久。
下一个人来换班后。
姜衍回到剑坊一边站桩一边將心神匯聚在石台上。
【赤金软甲(三阶)】
【这是一位名匠,以三阶螭蟒鳞甲,掺杂著赤金精炼而成,可抵御水火,乃至三阶及以下的兵刃攻击】
【装备要求:任意横练大成】
【效果:龙象横练身】
“果然是三阶......”
他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冷气。
石台上的软甲,整体呈暗沉的赤红之色,其上还沾染著血跡,但无论是装备的说明,还是效果,看上去都十分强大。
前者自然不用说,只要穿戴在身上。
儼然就是保命內甲。
毕竟入阶的兵器,他出了那把断掉的刀,其它的时至今日都没有见到过,更別说三阶往上的兵刃了。
至於装备效果。
他只能从字面意思去理解。
应该是一种横练武功。
然而装备的条件,却也需要一门大成的横练武功。
虽是任意一门横练都可以......
“可我眼下去哪里找这种武功。”
姜衍眸光闪烁。
夜半。
他回到西厢后,久久没能入眠,最后乾脆出到院子站桩练功。
兴许是今夜的事情。
姜衍推动桩功时,原本纷乱的思绪瞬间止住,紧接著一股念头通达之感,让他行桩时愈发得心应手,似乎每一式桩功都变得通透了。
还不到一个时辰。
院內呼啸的劲风骤然停息。
姜衍浑身一震,眼眸不由升起一抹亮色。
“內外三合皆通透。”
“终於將这小成惊雷刀法固化了。”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
本来他因为横练武功的事情发愁,心情烦闷之际,想著练功消磨时间,没想到竟是將自身的刀法层次,推进小成境界了。
这也意味著。
哪怕將那把断刀取出装备槽。
他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近来的喜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啊。”
姜衍无声咧咧嘴。
当即把装备槽內的断刀取出,而后把拥有『刀法强化』的镰刀置换到里面。
这种强化效果。
可以在自身原有的基础上,让刀法变得非常凌厉。
眼下没有其它必要装备的效果。
他也只能將就著用了。
毕竟这种装备效果,对於惊雷刀法也正好適合。
......
翌日清早。
姜衍本想去自己的小饭堂,吃个早饭继续熬练气血。
但刚走进后院就被叫住了。
“姜老弟,昨日仓促,我这当哥哥的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贺礼,这小小一点薄礼莫要嫌弃。”
李岳笑眯眯的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还拿著一个瓷瓶。
他边走边道:“老哥知晓你刚踏入磨皮境界,继续资源打熬气血,其它忙我帮不上,唯有这瓶气血丹你一定要收下来。”
“这可太贵重了。”
姜衍脸色一变。
这丹药在山庄也有途径可以买,但却是需要十两银子一枚。
而一瓶丹药,可实实在在要五十两银子。
如果没有好渠道,只会更贵。
他是真不太想收。
毕竟是要欠人情的。
“老弟你先收下吧,中午老哥在膳堂空一个厢房出来,为你好好庆贺一番,你可別急著拒绝,这里头也有王管事的意思,据说赵弘执事也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