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论大明的必胜和崇禎二气黄台吉
崇禎七年正月二十五,正月里的北京城,像是滚开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炸了。
天还没亮透,街面上的寒气还重著呢,那声浪就起来了。报童嘶哑的嗓子劈开了冷空气,跟刀子似的:“看报!看《皇明通报》!李学士亲笔《人皇斗瘟神四十一日记》!皇上大同镇瘟全记录!大明必胜!建奴必亡!”
这声喊,像是个信號。
茶楼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唾沫星子横飞,说的不再是老掉牙的程咬金,而是当今万岁爷怎么在大同那死地里,立柵栏,焚尸首,硬生生把疙瘩瘟给摁了下去!
“话说咱们皇上,往那乱民潮前面一站!龙旗一竖!声音跟打雷似的:朕在此!瘟神退散!”好傢伙!真龙天子气一发,那污秽之气,当时就散了三成!”
底下听客们屏著气,听到紧要处,爆出震天价的喝彩:“好!万岁爷威武!”
那报纸第二版更绝。“读者评”里头,一个署名叫“大同生还军户赵铁柱”的话,拿粗黑框框著,话糙理不糙:“俺是从广灵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皇上把俺拉回来的!皇上就是俺再生父母!皇上指哪儿,俺打哪儿!建奴?呸!迟早碾碎餵狗!”
这话,说进了无数北地军民的心里头。
一个理儿,就在这喧天声响里,自己个儿就生出来了,像铁水浇铸,烙在每个人脑仁里:
因为皇上胜了瘟神,所以皇上就是有天命的!因为皇上有天命,所有皇上必胜建奴,大明的气数也还充足得很!
这理儿,最真最实在的,就砸在了京西新城的地价上。
京西县衙外,如今热闹得跟开了锅一样。县衙门前的告示栏,新贴的地价单子,墨跡没干就叫人围得水泄不通。
“又涨了!比年前涨了五成!”一个山西口音的王掌柜跺著脚在那儿嚷嚷,一看就是个没有踩准行情的。
旁边有人笑他:“王掌柜,早干嘛去了!皇上把瘟神都揍趴下了,这大明江山,稳著呢!京西这地界,往后就是天上的街市!现在不买,等著后悔吧!”
“买啊!之前买是赌,现在是看准了行情买!这是跟著皇上和大明的气运走!准没错儿!”王掌柜一咬牙,挤出人群就往银號跑。
勛贵、藩王、豪商,鼻子最灵,当然也最怕“大风险”的一从崇禎五年的大洪水开始,京西的地价就开始承压了。等到大同爆发疙瘩瘟的消息传来后,京西地价一下就猛跌了两三成!
不少在京西买了地皮起了豪宅的王爷,都开始琢磨著要不要往南京搬迁了。
而隨著“人皇胜瘟神”的捷报传来,京西的土地市场就瞬间扭转了。皇上这是用实实在在的胜利证明了他是“真龙”,能镇住国运的!证明了大明的气运非但没有尽,而且还充足得很,连能够放出“疙瘩瘟”的瘟神,都斗不过他这个人皇。
那可是沾著就要死,碰著就要亡的疙瘩瘟啊!建奴再凶恶,也不是谁碰谁死吧?要不然归化城、復州卫、大寧卫这些地盘是怎么一块块收復的?
那紧挨著北京老城、万岁爷亲手规划的京西新区,就是未来的天下权贵財富匯集之地一大明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京西新区就这么点儿大,地皮买一块少一块!
就在这时,安定门方向传来阵阵马蹄声。起初像是远方的闷雷,渐渐清晰起来。守城官兵急忙推开城门,只见官道尽头,一支大军正朝京城开来。
打头的是一千多御前新军的河套骑兵,人披铁甲,马具齐全。阳光照在明盔上,反著刺眼的光。队伍中间一面明黄龙旗高高飘扬,旗下正是崇禎皇帝。他穿著一身蓝色箭衣,外罩轻甲,骑在一匹河套骏马上。连日奔波让他面带倦色,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的人群。
李过和高桂英一左一右护在崇禎马侧。高桂英一身戎装,背上挎著一张弓。
高云公主骑著白马紧跟在后面,红斗篷在风里猎猎作响。魏忠贤、李信等人也都骑马跟著。
再后面是五六千新入伍的大同步兵。这些兵多是疫后收编的军户子弟,个个挺直腰板,步伐整齐。他们穿著新发的號衣,扛著长枪,脸上还带著稚气,眼神却格外坚定。
“万岁!万岁爷回来了!”人堆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一喊不要紧,整条街顿时沸腾了。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朝著皇帝仪仗磕头。几个胆大的孩子从人缝里钻出来,追著队伍跑。
崇禎放缓马速,目光扫过路旁跪著的百姓。他看见几个老人跪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他轻轻抬手,示意队伍再慢些。
“陛下,”李过策马靠近,”要不要加快速度?百姓围得太多了。”
崇禎摇摇头:“让將士们都挺直腰杆。咱们是得胜还朝,该让百姓看看大明將士的威风。”
这话一出,整个队伍的脊樑都挺直了几分。骑兵们不自觉地整理了下盔缨,步兵们把长枪扛得更稳了。阳光照在枪尖上,泛著寒光。
路旁一个老秀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朝著队伍深深作揖:“吾皇万岁!大明万岁啊!”
他这一带头,更多百姓跟著喊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衝云霄。
队伍经过京西新区时,王掌柜正带著伙计在二楼雅间张望。看见皇帝仪仗过来,他赶紧让人抬出一筐新做的芝麻糖,分给路旁的孩子们。
“沾沾皇上的福气!”他朝著皇帝的方向作揖,“大明江山永固!”
崇禎在马上微微点头。他看见路旁跪著的百姓里,有个妇人抱著个三四岁的娃娃。那娃娃不怕生,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望著他。
皇帝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朝那娃娃点了点头。妇人激动得直抹眼泪,把孩子的小手举起来朝著皇帝挥舞。
队伍缓缓前行,从安定门到承天门,十里长街挤满了百姓。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整个北京城都沉浸在欢庆之中。
当崇禎的坐骑踏过承天门的门槛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李过、高桂英、
魏忠贤、李信...这些跟著他的文臣武將,还有身后数千名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將士,还有远处依稀可见的欢庆人群。
宫门缓缓关上,把喧闹隔在外头。崇禎勒住马,对身旁的魏忠贤说:“传朕旨意,今日入城的將士,每人赏银一两,酒肉管够。”
“奴婢遵旨。”魏忠贤连忙应下。
崇禎又看向李过:“安排好將士们休整。明日卯时,朕要在大殿召见有功將士。”
“末將明白。”
崇禎这才翻身下马,把韁绳交给迎上来的小太监。他迈步走向乾清宫,脚步沉稳有力。
宫墙外,百姓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崇禎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瀋阳汗宫里,地龙烧得火热,却压不住那股子药味和阴寒。
黄台吉斜靠在暖炕的貂皮褥子上,脸上透著不正常的红光,手指一下下敲著炕几。案头摆著南朝大同疫平的奏报,他咧著嘴笑:“好!崇禎小儿还在打肿脸充胖子呢!那可是疙瘩瘟,不搞到大同十室九空,这瘟神能走?”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要孤说,这是天佑大金!明国自断一臂,咱们大金白捡了个大便宜!”
多尔袞立在炕前,眉头微皱,刚要说话,却被刚林抢了先:“大汗圣明!崇禎这是倒了大霉了,九边之一的大同镇算是废了!”
范文程站在最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卫齐几个武將连声附和,汗宫里竟有了几分喜气。
这时帘子一掀,一个包衣奴才脚步匆匆地进来,手里高举著还带墨香的《皇明通报》:“主子爷,北京城新出的报纸,刚刚送达......”
黄台吉一把拿过,才扫两眼,脸上红光更盛一这是看到《人皇斗瘟神四十一日记》了。等他看到“大明必胜、建奴必亡”那几个大字时,他猛地將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放屁!”他怒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崇禎小儿也配谈天命?!”
话还没说完,他身子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多尔袞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只见黄台吉面色由红转青,嘴唇发紫,直挺挺向后倒去!
“御医!快传御医!”多尔袞厉声喝道。
汗宫里顿时乱作一团。范文程捡起地上报纸,展开一看,正是京西地价飞涨、商贾竞相投资大明国运的报导。他脸色也是一白,手微微发抖。
御医连滚带爬进来,又是扎针又是灌药,忙活了好一阵。黄台吉终於悠悠转醒,眼神涣散地望著帐顶,嘴唇哆嗦著:“好你个崇禎小儿......明明是天降瘟疫罚汝,竟敢妄言胜了瘟神,这,这是欺天啊!”
他喘著粗气,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孤......与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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