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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直面本心
    不是吧?这魔修过于正义! 作者:佚名
    第233章 直面本心
    镜中画面变化。
    那完好无损的少年正盯著断臂少年邪笑。
    可断臂少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就那样直勾勾盯著他。
    一息…
    三息…
    十息!
    十息之后,镜中画面再变,重新归於虚无。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到了断臂少年身上。
    “通过!”
    执法长老高声宣布。
    方才的那些嘲笑声都消失了。
    断臂少年是第一个通过照心镜考验的求道者!
    “极情者,方能极道。”
    “此子心有大执念,是颗好苗子。”
    厉惊云点评。
    执法长老看著断臂少年,笑著问:“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圣宗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错,只有通过了两道关卡,才有资格让执法长老知晓名字,亦或是让眾人知晓他的名字。
    “弟子名为莫无咎。”
    少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袖,隨后抬起头:“偷药救妹,断臂求生。”
    “此事,弟子无悔,亦无咎。”
    好一个无悔无咎!
    若是旁人以此为耻,那这便是心魔。
    可若他以此为荣,以此为不悔的勋章,那这便是道心!
    执法长老抚须大笑,在那名册上重重落笔:“好!莫无咎,归列!”
    有了莫无咎的打样,原本凝滯压抑的气氛终於鬆动了一些。
    “我来吧!”
    刘同自告奋勇上前。
    他虽然有点紧张,可是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带著点新奇。
    这镜子竟然能照出人的过往。
    待刘同在镜子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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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心镜黑雾翻涌,瞬间捕捉到了这个胖子內心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那块地方。
    一幅幅画面飞快闪过。
    第一幕: 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严冬。
    破屋里,寒风呼啸。
    瘦小的刘同发著高烧,冷得浑身抽搐。
    一个面黄肌瘦的老汉,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仅有的一件破棉袄,一层层裹在儿子身上。
    而他自己,只穿著一件单衣,蜷缩在风口,用那乾枯的后背挡住灌进来的风雪。
    那一夜,老汉冻得嘴唇发紫,眉毛结霜,却始终紧紧抱著怀里的儿子,嘴里念叨著:“不冷……同儿不冷……爹身上热乎……”
    第二幕: 闹饥荒的年月,树皮都被啃光了。
    画面里,老汉背著儿子偷偷躲在河边吃东西。
    他把討来的半碗稀粥全给了刘同,自己却背过身,抓起地上的“观音土”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却还得拼命捶著胸口咽下去。
    转过头面对儿子时,他抹掉嘴角的白泥,笑得一脸褶子:“爹吃过了,爹在外面吃肉了,这粥你喝,长身体……”
    第三幕: 画面一转,来到了那个改变刘同一生的夜晚。
    那年大饥荒,地主家摆寿宴,朱门酒肉臭。
    小刘同在围墙外饿的头晕目眩,看见地主家的狗都在吃肉包子。
    他爹见了,挤出一副笑脸,上前乞討。
    “想討个肉包子给你儿子吃?行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家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笑得一脸戏謔: “从这钻过去,学两声狗叫,这包子就赏你!”
    那个老汉回头看了一眼面黄肌瘦的儿子,没有犹豫,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真的趴下了。
    当著那些看热闹的宾客的面,像条老狗一样,在雪地里艰难地爬过那管家的胯下。
    “汪!汪!”
    几声乾涩、討好的狗叫,换来的是满堂的鬨笑,和半个被扔在泥水里的冷包子。
    这是极致的羞辱。
    可那老汉爬起来时,却连膝盖上的雪都顾不上拍。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包子,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一点点把沾在皮上的泥巴抠得乾乾净净。
    似乎还嫌不够乾净,又舔了几口。
    然后,他把那半个包子揣进怀里,用体温捂著,一路小跑地冲向墙角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同儿!快吃!爹给你弄来肉了!还是热乎的!”
    最后一幕: 那是刘同离家来圣宗的前一天。
    老汉把家里唯一的一头下蛋老母鸡卖了,又跑遍了全村,给张家磕头,给李家作揖。
    画面定格在老汉那弯曲的脊樑上。
    为了凑够儿子的路费,那个曾经也是条汉子的男人,跪在地上,让人把唾沫吐在脸上,让人指著鼻子骂他是“要饭的叫花子”,只为换来那几个甚至带著铜锈的铜板。
    最后。
    老汉把那一袋沉甸甸的铜板塞进刘同手里,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颤抖著替儿子整理衣领: “同儿啊,去了仙门,別想家,別省钱。”
    “爹身子骨硬朗,能討饭,能扛活……你只管往上爬,別回头……”
    ……
    镜子里的画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穷酸气。
    但就是这些画面,拼凑出了一个父亲为了儿子,是如何把自己的尊严、血肉、甚至骨头都拆下来,一块块铺在地上,让儿子踩著往上走的。
    周围很安静。
    儘管那些出身富贵的求道者並不能感同身受,可他们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父爱。
    忽然,镜面上的温馨画面如同烟雾般消散。
    一个邪笑著的刘同出现,满脸嘲弄。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刘同心底升起:“看看你这副德行,一身肥膘,满身穷酸,你也配修仙?你那当了一辈子狗的爹,能生出什么龙凤来?”
    这是一场无声的廝杀。
    刘同没有任何退缩,他死死地盯著镜子里那个邪恶的自己,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怕吗?
    怕。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但他更怕穷。
    他更怕再次看到父亲为了几个铜板给人下跪。
    他更怕自己灰溜溜地回去,让父亲那弯了一辈子的脊樑,再也直不起来!
    “俺不能退……”
    刘同咬紧了牙关,牙齦渗出了血,在那心里一遍遍地怒吼: “俺要拜入圣宗!”
    “俺要出人头地!”
    “俺要让爹……过上好日子!!”
    一息。
    两息。
    镜中那个邪恶的影子笑得越发狰狞,黑雾疯狂翻涌,试图吞噬这个胖子的理智。
    可刘同就像是一块在这个世道里滚了无数遍的又臭又硬的石头,任凭风吹雨打,我不动分毫!
    十息!
    镜子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邪恶倒影,在刘同那股子为了尽孝而疯魔的执念面前,竟是率先移开了目光。
    黑雾散去。
    镜面重新归於虚无。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白光从天而降,温柔地落在了刘同身上。
    “通过!”
    执法长老的声音適时传来。
    厉惊云看著刘同,缓缓点头: “大孝近乎痴,大痴近乎魔。”
    “好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执法长老看著在那喘著粗气的刘同,提起笔,温声问道: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圣宗弟子,报上名来。”
    刘同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他转过身,挺起了胸膛,声音洪亮:“弟子,刘同!”
    名字很土。
    同,大同的同。
    也是父子同心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