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雨林的午后,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绿豆汤。
距离中国队营地大约五百米的灌木丛中。
一行人正在艰难地跋涉。
確切地说,是在“爬行”。
领头的,是本节目的特邀嘉宾兼生存导师——贝爷。
这位曾经在雪山吃过生肉、在沙漠喝过尿的硬汉,此刻也是一脸的狼狈。他的衝锋衣上掛满了荆棘,脸上全是泥巴和蚊虫叮咬的红包,手里拿著一把开山刀,机械地劈砍著挡路的藤蔓。
而在他身后,跟著的正是刚刚摆脱了丛林犬追击、几乎丟了半条命的美国队。
队长史密斯走在最前面,或者说是“挪”在最前面。
他屁股上的伤口虽然做了简易包扎,但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他身后的两个队员更惨,一个丟了鞋,脚底板被扎得鲜血淋漓;另一个似乎是发烧了,眼神涣散,嘴里还要嚼著那种苦涩的树皮来维持最后一点体能。
“bear...”
史密斯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我们到了吗?”
“我发誓,我刚才真的看到了幻觉……我看到了骑豹子的女人,还有烤肠……”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乾燥的地方……”
贝爷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著手中的gps定位器,眉头紧锁:
“根据定位,中国队的营地就在前方两百米。”
“虽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刚才那个骑豹子的画面……或许真的不是幻觉。”
“无论如何,我们要去確认一下。如果他们真的驯服了猛兽,那那里就是目前整个雨林最安全的地方。”
听到“安全”两个字,美国队的三个大兵眼里终於燃起了一丝求生的火苗。
在他们想像中,中国队就算再厉害,也就是有个山洞或者树屋。
只要能蹭个地方睡一觉,躲避那些该死的野狗和蚊子,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走!坚持住!”
史密斯咬著牙:“只要到了中国队那里,我们就安全了!哪怕他们只有一口水,我也愿意用我的金表去换!”
……
一步。
两步。
这一行曾经不可一世的特种兵,此刻就像是一群逃难的乞丐,互相搀扶著,拨开了最后一片茂密的芭蕉叶。
“哗啦——”
隨著视线豁然开朗。
原本准备迎接“同病相怜”的悽惨画面的贝爷和史密斯。
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间。
他们的瞳孔,发生了地震级別的剧烈收缩!
他们的下巴,像是被地心引力强行拽下来一样,“咔嚓”一声脱臼了!
他们的大脑,在一秒钟內,经歷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世界观粉碎”的完整过程!
……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
不是破烂的树叶棚子。
不是阴暗潮湿的山洞。
更不是几个饿得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倒霉蛋。
而是——
一座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通体散发著原木清香、结构精巧、甚至带著某种东方建筑美学的——
双!层!独!栋!別!墅!
那別墅离地一米五悬空,底部有著复杂的陶土管道系统。
二楼有一个宽敞的观景阳台,四周还装饰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鲜花。
屋顶的人字形结构完美排水,甚至还掛著一串用贝壳和石头做的风铃,隨风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这……这是什么?”
史密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濒死体验:
“这是天堂吗?上帝是个木匠?”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视线往下移。
在別墅前那片被平整过的、甚至铺了一层碎石子的院子里。
一条粗大的竹製管道,正源源不断地流淌著清澈见底的自来水!
水流匯聚成一个小水潭,旁边放著几个竹筒做的杯子,还有一块用来洗衣服的搓衣板。
在院子左边。
那条让救援队嚇破胆的七米森蚺——大花。
此刻正盘成一坨巨大的蚊香,脑袋上顶著一块湿毛巾,正眯著眼睛在午睡。它的身上甚至还散发著淡淡的……花露水味?
在院子右边。
那只让史密斯屁滚尿流的黑化美洲豹——小黑。
正四脚朝天躺在木地板上,像只家猫一样,一边晒太阳,一边用舌头舔舐著自己的爪子。它的脖子上,甚至还掛著一个用藤蔓编的项圈,上面掛著个木牌牌:【內保:小黑】。
“oh... my... god...”
贝爷手里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求生专家,这辈子去过沙漠、极地、荒岛。
但他发誓。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求生场景里,见过这种……这种……
这种带著宠物的五星级农家乐!!!
然而。
真正的暴击,往往来自於人类的对比。
就在这一群“叫花子”目瞪口呆的时候。
“吱呀——”
別墅二楼的木门被推开了。
穿著一身白色丝绸家居服、头髮隨意挽起、脸上甚至还敷著两片黄瓜片的杨蜜。
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竹杯,慵懒地走到了阳台上。
她並没有看到树丛里的偷窥者。
而是极其优雅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s型曲线。
“凡哥~~~~”
杨蜜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刚睡醒的娇憨,对著楼下喊道:
“咖啡好像有点凉了,能不能再给我加点热奶泡呀?”
“对了,我想吃甜一点的,多放点那个野蜂蜜。”
楼下院子里。
陈凡並没有回头,他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篝火堆旁。
手里拿著一把用棕櫚叶做的刷子。
“知道了老板,这就来。”
陈凡的声音透著一股子令人安心的从容。
此时。
一阵风吹过。
將陈凡面前那堆篝火的味道,精准无误地送到了贝爷和史密斯的鼻子里。
“吸溜——”
史密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味道?
那是脂肪在高温下爆裂的焦香!
那是蜂蜜与孜然混合的异香!
那是肉类蛋白质发生美拉德反应后產生的、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疯狂的顶级香味!
只见在陈凡面前的烤架上。
正架著一整只、大概二十斤重、被烤得通体金黄、表皮酥脆起泡、还在滋滋往下滴油的——
脆!皮!烤!乳!猪!
陈凡拿著刷子,蘸满了金黄色的野生蜂蜜,一层又一层地刷在那酥脆的猪皮上。
“滋滋滋——”
热油遇上蜂蜜,发出悦耳的声响,激起一阵白烟。
陈凡拿出一把小刀,在那猪后腿上轻轻划了一刀。
“咔嚓!”
那一听就是极致酥脆的声音!
白嫩多汁的肉翻卷开来,冒著热气,肉汁四溢!
“咕嚕……咕嚕……”
灌木丛后面。
传来了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吞咽口水声。
美国队的两个队员,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特种兵的尊严了。
他们的眼睛里冒著绿光,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泥巴。
他们看著那只烤乳猪,就像是看著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
“猪……”
“蜜汁烤乳猪……”
“还有咖啡……”
史密斯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这位硬汉,当著全世界直播镜头的面。
跪了。
他跪在了泥地里。
双手撑著地面,眼泪和鼻涕混合著泥水一起流下来。
这不是嚇的。
这是馋的!是委屈的!是心態崩了的!
“why?!!!!”
史密斯仰天长啸,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
“为什么我们在吃树皮?”
“为什么他们在度假?”
“这不公平!这绝对不公平!”
贝爷也撑不住了。
他靠在树干上,看著陈凡那熟练的刷油动作,又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几只准备当晚餐的肥虫子。
默默地把虫子掏出来,扔了。
“扔了吧。”
贝爷一脸沧桑地对著镜头说道:
“跟那个烤乳猪比起来,我感觉我在吃屎。”
“这个中国人……他根本不是来求生的。”
“他是来羞辱我们的。”
……
此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把屏幕完全覆盖了。
这种中外同框、贫富差距极大的画面,给观眾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爽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名场面!绝对的名场面!】
【史密斯跪下的那一刻,我笑出了鹅叫!】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看看杨蜜,敷著黄瓜片喝咖啡;再看看史密斯,满身是屎跪在泥里。这就是差距!】
【陈凡:哎呀,怎么有乞丐进来了?小黑,送客!】
【美国队:我就想问一句,还要洗碗工吗?特种兵那种!】
【这哪里是求生综艺?这分明是《我在亚马逊当神豪》!】
【贝爷把虫子扔了那个动作太精髓了!心態彻底崩了!】
……
终於。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陈凡的注意。
“嗯?”
陈凡停下刷油的动作,转过头。
森蚺大花也抬起了头,吐了吐信子。
黑豹小黑更是直接翻身起来,警惕地盯著灌木丛。
“谁在那儿?”
陈凡手里拿著刷子,淡淡地问道。
灌木丛被拨开。
贝爷举著双手,一脸尷尬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三个互相搀扶、已经饿得没有人样的美国大兵。
“hi... chen...”
贝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我们……路过……”
“就是想问问……”
贝爷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只烤乳猪,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那个猪……这玩意儿……它那个皮……”
“如果你吃不完的话……能不能……”
还没等贝爷说完。
史密斯已经不顾一切地爬了过来。
他指著那只猪,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在本次节目中最標准的一句中文:
“大佬!!!”
“饿饿!!!”
“饭饭!!!”
陈凡看著这群像是非洲难民一样的外国友人。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烤得恰到好处的乳猪。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语气充满了淳朴和好客:
“哎呀,来且了啊?”
“早说嘛!”
他对著楼上的杨蜜喊道:
“老板!別喝咖啡了!”
“下来接客!”
“咱们这度假村……好像有第一批『付费体验』的客户上门了!”
听到“付费”两个字。
楼上的杨蜜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扯掉脸上的黄瓜片,嘴角勾起一抹奸商……哦不,企业家的微笑:
“热芭!茜茜!快换衣服!”
“来生意了!”
而直播间的观眾,看著这一幕,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帮老外。
今天要被陈凡和杨蜜这对“雌雄双煞”给坑到底裤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