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惊道:“是何人在山下叫喊?”
刘伯钦指著山下,嘆道:“长老有所不知,此山原名五行山,又名五指山。
当年王莽篡汉之时,天降此山,下压著一只神猴,被压五百余年。
时常在此叫喊,想来……正是在等你。”
玄奘闻言,连忙下马走近。
凌帆二人好奇靠上,只见山石缝隙之中,露出一个猴头,毛脸雷公嘴,火眼金睛,正拼命向外伸手,疯狂招手:“师父!你怎么才来!快救我出去!我保你上西天!”
玄奘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被压在此?”
那猴放声大笑,意气飞扬:“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被如来佛祖压在此地!
观音菩萨劝我归依善道,教我在此等你,保你西天取经!你只需上山,把山顶如来的压帖揭去,我便出来!”
凌帆道:“好个神猴,不过你师傅有我等保护,你出来给我等寻个乐儿就好。”
孙悟空闻言大怒,撇向二人,正准备发言驳斥,就见凌帆似笑非笑看向他。
孙悟空眼神连闪,火眼金睛眼冒金光,嘴中喃喃竟发不出一言。
只是火眼金睛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泛红,心道:“此间多年,悔不听兄弟之言。”
却说玄奘依言,登上山顶,恭恭敬敬將那六字真言帖轻轻揭下。
剎那间——
“轰隆——!!”
山崩地裂,碎石冲天!
却是忘记提醒三人,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想来是故意成分更多吧!
毕竟这猴子性格本就睚眥必报。
还好三人都有武艺在身,那玄奘脚下连点,金莲朵朵现,身形飘忽穿梭在石块之中。
秦琼手中双鐧发出破空声,身前巨石碎裂化作齏粉。
凌帆无奈摇头,身前涌起无形劲气,所有袭来之物,都近不得身。
悟空见此一幕,眼中闪过遗憾,身形冲天一跃,崩开五行山五百年来的镇压,落地时山石震裂,风云倒卷。
他当即单膝跪倒在玄奘面前,连磕三个响头,声震山林:
“弟子孙悟空,愿拜师父为师,护送西天,求取真经!”
玄奘坦然受拜,神色平静,隨即伸手指向身旁凌帆与秦琼:
“这两位是人皇陛下亲派,护我西行的大人,与我同辈相称。你今后便唤他们一声师叔。”
孙悟空嘴角微微一抽,目光在凌帆、秦琼身上扫过,却不答话,只隨意拱了拱手,算是见过。
玄奘看在眼里,轻轻摇头,也不追究。
几人谢別刘伯钦,正式踏上西行之路。
行不多时,林间忽起腥风,一只斑斕猛虎猛扑而出!
孙悟空眼睛一亮,笑道:“师父莫怕,我被压五百年,衣衫早破,这孽畜是送衣服来的。”
他从耳中取出绣花针似的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一棒下去,猛虎当场毙命。
悟空手脚麻利,剥下虎皮,裁成一幅虎皮裙围在腰间,顿时精神百倍。
正走之间,路旁忽然闪出六条人影,拦路而立。
一个个青巾包头,手持利刃,面目狰狞。
一个眼看喜,一个耳听怒,一个鼻嗅爱,一个舌尝思,一个意见欲,一个身本忧。
正是六贼。
此六人看似凡夫俗子,內里气机却异常诡异。
那是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五百年,心火难平、怨气难消、灵智被佛祖符咒压制,再加上凌帆当年点化时留下的一丝破绽,被天道劫数引动,从他本心之中化出的心魔六相。
六贼齐声大喝,挥刀便抢:“和尚!留下马匹行李,饶你不死!”
孙悟空顿时怒火攻心,金箍棒一抡便要打杀!
“敢拦你孙爷爷?找死!”
凌帆一步踏出,伸手轻轻按住金箍棒,声音平静却如惊雷入耳:
“悟空,你见之则怒,这五百年的山,算是白压了。
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这六情六欲,本就是你。
你若打死他们,便是自斩灵性。
到那时,你不再是齐天大圣,只会变成一尊无情石猴、顺服佛猴。”
孙悟空金箍棒猛地一顿,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戾气渐渐散去,对著凌帆深深一揖:“谢过兄台指点。”
再看那六贼,面容竟渐渐扭曲,隱隱化作猴相。
孙悟空忽然张口,一股浩瀚吸力自丹田爆发!
六贼惨叫挣扎,却如飞蛾扑火,化作六道流光,被他一口吞入腹中,重归本心。
玄奘在一旁闭目合十,低声诵佛,不知是为六贼超度,还是为悟空本心归位而念。
半空云层之中,几位身披金甲的护法神將看得目瞪口呆。
“不对啊……剧情不是这样走的!”
“六贼本该被打死,以此断情灭性,怎么被他吞了?!”
“快,你们盯著,我去稟报观音菩萨!”
神將慌忙遁走。
悟空吞了六贼,只觉五內通畅,灵台清明,猴性、野性、灵性一同勃发。
可刚一冷静,心中那一丝不甘、不忿、不服,骤然翻涌上来。
我乃齐天大圣,纵横三界,拜的是菩提祖师那样的无上神圣。
眼前这和尚,不过一介凡僧,何德何能,做我师父?
他当即开口,语气直接:“和尚,我刚出山,头脑昏沉,刚才那拜师……不算。
西行之路,我依旧护你,但师父,我不能认。”
玄奘眉头一拧,神色一沉:“既已拜过,便是师徒,岂有儿戏之说?你这猴头,太过跳脱!”
悟空冷笑反驳:“你救我性命,我感激。
但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你一不曾教我神通,二不曾传我大道,凭什么做我师父?”
玄奘怒从心起,反手从行囊中抽出熟铜齐眉棍,棍尖直指悟空:“你这猴头,未经教化!今日,为师便让你领教领教!”
孙悟空一见玄奘提棍,反而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桀驁:“好!那就以武艺分高下。
我若输了,心悦诚服,认你为师。”
玄奘沉声道:“好!”
悟空又道:“你境界太低,我自封法力,只以招式与你斗。”
凌帆、秦琼双双退到一旁,相视一眼,都没有阻止。
秦琼心中雪亮:西行是佛门大局,陛下本就忌惮佛门独大。
若能藉此机会挫一挫这妖猴锐气,甚至让他不服管教、脱离队伍,对大唐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