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帆入队,一则赤日神教神通广大,能护玄奘安危。
二则,也是让赤天一脉,正式入局西行,与佛门、道门分庭抗礼。
毕竟,这赤天反天之事天下共知,也未见天庭灭他道统,想来背后定有大神通者。
太宗隨即传旨:赐西行白马三匹,行囊、关文、路引齐备。
再赐紫金钵盂一具,供沿途化斋,安身立命。
玄奘抬眼望向身旁二人,心中微动。
秦琼他自是熟知,乃是太宗心腹虎將,凌烟阁功臣,凡间门神,神威赫赫,天下闻名。
而一旁的凌帆法师,年纪与自己相仿,眉目清俊,气机沉稳,周身隱有一股熟悉的赤阳之气流转。
玄奘心中暗忖:此人……必是赤日正统法脉传人。
他暗中研习赤天民典,又得太宗私下嘱咐,当下只微微頷首,心照不宣。
临行之日,长安城外,长亭饯別。
秋风微起,旌旗猎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满城百姓夹道相送。
太宗亲自执壶,斟上一杯素酒,递到玄奘面前:“御弟,此一去,山遥路远,风霜万里,你且满饮此杯,壮一行行色。”
玄奘双手接过,面带迟疑:“陛下,贫僧持戒,不沾酒水……”
太宗微微一笑,声音放低,只二人可闻:“此非贪杯,乃朕与你饯行之意。只此一杯,以寄家国。”
玄奘不再推辞,正要仰头饮下。
却见太宗忽然低头,以御指在地上轻轻一捻,拈起一撮长安故土,缓缓弹入酒中。
玄奘一怔:“陛下,这是……”
太宗望著他,眼神郑重如誓,一字一句,刻入人心:“御弟,你记住一句话——寧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无论你走到哪一洲、哪一国、哪一山、哪一水,无论歷经多少磨难诱惑,莫忘了东土大唐,莫忘了你的根。”
玄奘心中轰然一震,热泪几欲涌出,躬身重重叩首:“贫僧……记下了!”
他仰头,將那杯混著故土尘埃的酒,一饮而尽。
太宗扶起他,沉声道:“朕在长安,扫榻以待,等你归来。”
玄奘再拜:“陛下保重!”
太宗又转向秦琼,微微拱手,语气带著帝王少见的恳切:“秦將军,你本可在京安享天年,此番却要隨御弟远赴万里,劳心劳力,朕心甚愧。”
秦琼双膝一屈,轰然拜倒,声如洪钟:“陛下言重!臣戎马一生,征战四方,却从未踏出南瞻部洲一步。
此行能陪圣僧西行,见天地之大,观世界之广,臣高兴尚且不及,何愧之有!”
太宗动容,上前扶起,轻声嘆道:“秦大哥,一路辛苦。”
一声“秦大哥”,唤回当年金戈铁马、生死与共的岁月。
秦琼虎目微红,仰天大笑:“陛下放心!等臣回来!”
玄奘、秦琼、凌帆三人翻身上马。
白马长嘶,声震长街。
玄奘手持九环锡杖,身披锦斕袈裟,背负简单行囊,最后回望一眼巍峨长安、宫闕万重。
下一瞬,他勒转马头,与秦琼、凌帆並肩向西。
三人一路晓行夜宿,马不停蹄,不过一二日,便已抵达法门寺。
在寺中歇息数日,辞別僧眾,又过巩州城,再行数日,终於抵达河州卫。
这里已是大唐疆域的极西边界,再往前行,便是两界之外、妖魔横行的荒蛮之地。
镇边总兵与当地僧道百姓,早已听闻圣僧西行,一齐出城迎接,设宴饯行,敬酒壮行。
次日天光大亮,玄奘、秦琼、凌帆三人辞別眾人,出了河州卫,正式踏上西天之路。
行不多时,前方陡然现出一座大山,横亘天际,气势险恶。
但见千峰插云,万壑生寒,古木参天遮日月,深林暗谷藏阴风。
山风一过,便有隱隱兽吼传来,令人心头髮紧。
秦琼勒马望了一眼,沉声道:“此山气象不对,杀气极重。”
玄奘合十轻嘆:“出了大唐,果然已是另一番天地。”
凌帆抬眸扫过整座山岭,眸底掠过一丝瞭然,嘴角微挑,露出一抹淡笑。
这里是双叉岭。
早在百年之前,他便游歷此地,將原本盘踞在此的虎、熊、牛三妖一併收服。
按理说,此岭早该清平安寧,无妖无害。
这才短短几十年不见,怎么又有妖气捲动,而且……气息还如此陌生、如此强横?
他心中暗忖,面上不动声色,將玄奘与秦琼轻轻护在身前。
三人皆是久经风浪、艺高胆大之辈,虽遇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却无一人惊慌失措。
秦琼按剑在手,眼神锐利如鹰。
玄奘闭目凝神,口诵真言。
凌帆负手而立,笑意淡然,只静静看著狂风来处。
便在此时——“哐当——!”
一声铜锣炸响,震彻山谷。
乱石丛中、密林深处,陡然跃出五六十个妖邪,个个青面獠牙,身披兽甲,手持刀枪,气息凶戾,瞬间便將三人团团围在核心!
凌帆目光淡淡一扫,隨即心中暗笑一声:豁,好傢伙。
这哪里是什么山野小妖?
这一队妖兵,个个气血雄浑,煞气凝而不散,已然半步踏入妖仙境界!
若是寻常凡间武將、普通僧人遇上,只怕一个照面便要被撕成碎片。
秦琼看了身旁二人一眼,鬚髮微张,英雄气概直衝云霄,双臂一振,双金鐧呛啷出鞘,金光映得群妖眼目皆寒。
“圣僧、法师,暂且退后半步!这些山野妖孽,交於老夫便是!”
不料玄奘却上前一步,袈裟一振,非但不躲,反而豪气干云,朗声道:“將军岂可一人独斗?小僧虽为佛门弟子,亦学过一身武艺,愿与將军並肩杀敌!”
凌帆在旁看得暗暗点头,心中失笑:不愧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弟子。
原本原著里那个柔弱怯懦、见妖便哭的唐僧,早已被他彻底重塑筋骨。
昔日唯唯诺诺,只因长居深寺、手无缚鸡之力。
如今身怀赤日法门,又练过拳脚棍法,早已是一身胆气、满腔热血的少年圣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