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是准圣巔峰，甚至……已经摸到了圣人门槛的手笔。”陈枫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对混沌法则的运用，远超我之前捏死的那个蠢货。”
    他回想起了紫霄宫中，道祖鸿钧那片布满了无数“系统”棋子的星空棋盘。
    “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渡客搞乐子了。而是有『同行』，在往洪荒这口大锅里，扔新的调味料，甚至……是想连锅都端了，换上他们自己的食谱！”
    直接毁掉这个石昊和他的系统？
    不，那只是斩断一根枝叶，毫无意义，反而会让那个幕后黑手更加警惕。
    陈枫心中杀意翻腾，但理智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一个更为大胆、也更为釜底抽薪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要做的，不是破坏，而是“篡改”！
    陈枫的指尖，一缕大罗道韵悄然凝聚。
    这道韵之中，蕴含著他对人道精神、对自强不息之道的无上理解。
    他屈指一弹，这缕道韵化作一道比微尘还要渺小亿万倍的流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山洞的禁制，精准地融入了石昊识海中那个名为“文明进化系统”的光点之內。
    这一切，快到极致，玄妙到极致。
    就连那与系统相连的混沌光影，都未曾察觉到丝毫异常。
    这道流光，便如同一段被精心偽装过的代码，一个隱藏在最底层的后门程序。
    它不会立刻发作，更不会毁掉系统。
    它只会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在系统每一次向石昊灌输知识，发布任务的时候，对其核心指令进行极其细微的扭曲与修正。
    比如，將“填鸭式”的知识灌输，篡改为引导式的“启发”。
    在冶炼青铜的任务中，悄悄加入“为何火焰能熔化矿石”的思考引导。
    在建造房屋的指令里，植入“如何让结构更稳固”的探索性变量。
    它要將这种拔苗助长、透支潜力的文明跃进，潜移默化地，扭转为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根基的自我探索之路。
    它要让这颗被种下的“毒种”，在不知不觉中，开出属於人族自强不息的“道果”！
    做完这一切，陈枫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洞內，石昊从接收知识的痛苦中回过神来，对著已经消散的光影再次叩首，眼神中的狂热与崇拜，达到了顶峰。
    他並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所走的“天启之路”，將在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偏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场针对洪荒人道的阴谋，在陈枫的暗中干预下，已然变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文明实验。
    而他，陈枫，既是这场实验的观察者，也是掌控著最关键变量的……执棋人。
    ……
    岁月流转，不舍昼夜。
    大河部落的发展並未因那夜的隱秘交锋而停滯，反而以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厚重的姿態，继续向前奔涌。
    数月之后，已然成为整片山脉人族共主的石昊，再次接到了来自“伟大指引者”的神諭——建造一座足以承载人族信仰、匯聚文明之火的圣殿。
    神諭之中，附带著详尽无比的图纸与建造之法。
    那是一种迥异於洪荒本土风格的建筑，高耸入云，线条冷硬，追求极致的几何规整，充满了对天地的征服与压迫之意，其核心作用，便是构建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將匯聚而来的人道愿力与族人的生命精气尽数抽取，献给冥冥中的存在。
    石昊对此深信不疑，立刻以圣师之名，號令百万人族，於部落中央，大兴土木。
    然而，他所不知的是，在他识海深处，那被陈枫植入的、如微尘般的大罗道韵，已然开始发酵。
    当石昊將那份冰冷的建筑图纸烙印於心，准备向工匠们传达时，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新的念头。
    “为何圣殿必须是四方之形？天地有乾坤之分，万物有阴阳之別，若將基座改为圆形，上承天穹，下接地脉，是否更能匯聚天地之灵秀？”
    “为何支柱要笔直而上？山有脉，水有流，若以山川走势为引，將支柱序列暗合某种韵律，是否能让圣殿更加稳固，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这些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並非系统灌输，而是源於他自身灵魂深处的思考与灵光。
    这是陈枫那缕道韵的伟力，它没有直接否定系统的指令，而是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洪荒至理，对石昊进行潜移默化的引导与启发。
    於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开始了。
    石昊站在高处，意气风发地指挥著。
    他下令族人开山採石，却鬼使神差般地放弃了那些坚硬的凡石，转而选取了一种蕴含著淡淡灵气的青玉。
    他规划著名圣殿的布局，无意识地將那冰冷的几何结构，改动成了暗合先天八卦、九宫飞星的玄奥格局。
    地基深挖，引动地脉之气。
    樑柱耸立，勾连天穹星斗。
    一砖一石，一木一土，都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引导下，被放置在了最契合天地大道的位置。
    无人察觉，这座本应是掠夺人道气运的祭祀之所，在建造的过程中，正逐渐演化为一座巨大无比的聚灵法阵。
    它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臟，开始吞吐天地灵气，反过来滋养著这片土地，滋养著每一个参与建造的族人。
    与此同时，来自“指引者”的第二个任务也下达了——大规模推广青铜兵器，以绝对的武力征服周边一切反抗势力，完成血腥的原始积累。
    可同样的异变再次发生。
    当石昊手持一柄锋利的青铜剑，准备向族人展示其无匹的杀伤力时，他看著剑身上流转的金属光泽，心中却涌起另一个疑问：“伟大的指引者赐予了我们冶炼之法，但这青铜，似乎已是其材质的极限。若想让它更锋利，更坚固，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一出现，他识海中的系统光点微微一颤，似乎想要给出“使用更高级合金配方”的標准答案。
    但陈枫留下的那缕道韵却抢先一步，化作一道灵光炸开！
    石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部落巫师祭祀时所用的龟甲之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符號，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