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到黑山上的野猪老窝,天色已经快下午了。
这里到处都是深深的猪蹄印,还有大量野猪生活的痕跡,泥坑、蹭痒的树干、啃食过的灌木……可惜依然没有发现老野猪的身影。
本来卫清都失望地准备返回村子了。
突然,黑山的更深处,远远地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野猪嘶嚎。
这声音带著一股凶神恶煞的威势,穿透密林,让人一听之下,胆战心惊。
李二狗也是脸色惨白,被这突然的声音嚇著了,但隨即眼中就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看来这就是那老野猪了。卫清沉声询问李二狗:“可否知道黑山更深处有什么?以前有人去过没?”
“法师大人,这更深处一般没人去过。”李二狗努力平復著呼吸,“就我爹有一次追那老野猪去过一次,可是没追上。
据他说,那里面山高林密,根本没路,很难走。”
卫清略微思量,决定冒险一探。这猪妖在里面经常走,应该已经开闢出了路。
没再耽搁,两个人一起往黑山深处走去。
看李二狗到现在还没吃饭,脸色有些发白,卫清取出一颗鱼人精华:“你把这个吃了吧,这是辟穀丹,普通人服用后可长时间不饿。”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李二狗对卫清已经建立了深厚的信任,接过之后直接就放嘴里吃了。
丹药入口即化,虽然带著一股浓郁的鱼腥味,但李二狗只觉得一股暖流进入胃部,然后迅速传遍全身,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这法师大人的手段真是玄妙。”李二狗不由感嘆,对卫清更是敬佩。
卫清和李二狗继续在山林里艰难前行,刚走上一道陡峭的山樑,准备下坡的时候,突然空中海东青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
卫清抬头一看,只见对面山樑靠近山顶的地方有一片平地,上面似乎矗立著一些残破的建筑,而一头体格惊人的大黑野猪,正站在一块倒塌的石碑上,对天嘶吼!
它周身黑气与黄雾缠绕,煞气冲天,看得人心里发凉。
这时那野猪似乎也感受到了卫清的目光,猛地转头直直地往这边看来,又是一声渗人的嘶吼,狂暴的煞气扑面而来!
狭路相逢,这地方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显然是老野猪的主场,绝不適合战斗。
卫清当机立断,转身爬上铁甲尸,让熊二抓起李二狗,就往山外跑去。那猪妖可能知道追不上,或是被什么牵制住了,竟然没有追来。
卫清和李二狗最终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村里,两人都鬆了口气。
回到村长家里,天已经彻底黑了。老村长看见卫清平安回来,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卫清对老村长说了今天的经歷:“那老野猪我今天见到了,气势確实凶悍,不过我有把握干掉它,只是要选择一片合適战斗的地方。
明天我再去看看,想办法把它引出茂密的丛林,只要它敢出来,我就把这畜生收拾了。”
老村长见卫清如此自信,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的实力。
又是一夜无话。
这是任务的第三天了,天刚亮,卫清就起床了。
走出村长家的院门,只见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濛濛细雨无声地洒落,將远处的黑山笼罩在一片迷濛水雾之中。
李二狗早已等在门外,背靠著被雨水打湿的斑驳土墙,目光比昨日更加坚定迫切。
“大人,下雨了。”他迎上前,声音压抑著激动,“那畜生……很可能会出来活动。”
卫清点头,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湿意:“嗯,要是出来就让它有来无回,我们出去看看再说。”
一行人再次出村。雨丝渐密,林间雾气氤氳,脚下的泥土很快变得泥泞湿滑。
刚接近村口那片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粟田,高空中的海东青就发出一声尖锐的警示!
同时,熊二也低吼著指向田埂尽头——只见一道缠绕著浓浊黑黄煞气的庞大身影,正如同一辆失控的钢铁战车,撞开雨幕,裹挟著令人作呕的腥风,朝村庄方向猛衝过来!
它所过之处,连雨水都仿佛被染黑,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
“它来了!”卫清瞳孔一缩,瞬间决断,“二狗,回村!紧闭寨门!我不回来,绝不可开门!”
李二狗看著那仇敌的身影,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但他深知此刻留下只会成为拖累,咬牙重重一跺脚,转身飞奔回村。
卫清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恐暴龙“旺財”那如同小山般的恐怖身躯,伴隨著一声撕裂雨幕的狂暴咆哮,悍然降临在田野之上!暗绿色的鳞片在灰暗天光下反射著冰冷光泽。
卫清自己则带著铁甲尸和熊二迅速后撤,免得被接下来的大战误伤,最后躲在村口老槐树断裂的粗壮树干后,紧张地观看战斗情况。
老野猪——骤然止步。
它泛著猩红凶光的双眼死死锁定突然出现的强敌,发出一声沉闷如雷、饱含威胁的咆哮。
周身灰黑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黏滯、阴冷,试图侵蚀旺財的心智与体力。
紧接著,它深吸一口气,胸腔夸张鼓起,一道混杂著淤泥、腐叶与刺鼻妖力的浊煞喷吐如同劲弩般射向旺財!
黏腻腥臭的浊液泼洒在旺財的前肢与胸腹,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坚硬鳞片竟冒出缕缕白烟!
旺財吃痛,发出震怒的咆哮,龙属血脉中的暴戾被彻底激发。
它无视了动作的迟滯与不適,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泥浆四溅,发动了狂暴衝锋,如同一颗血肉炮弹,以无可阻挡之势直线撞向黑鬃!
“轰——!!!”
两头巨兽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在泥水飞溅的田野上结结实实地轰然对撞!
恐怖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远处寨墙上偷偷观望的村民耳膜生疼,心胆俱裂。
撞击的余波未散,最原始血腥的缠斗已然开始。
老野猪凭藉其坚韧如铁的躯体和钢针般坚硬的鬃毛,硬生生抗下了旺財最初的几记凶猛爪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