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书生站在门口,正扫视著堂內,堂中也有人打量著他。
不一会便有一中年汉子认出他来,低声对身边之人道:“誒,那不是宋府的公子吗?”
那人身旁的同伴闻言,也看了过去,点点头:“是他,他来这做什么?”
“唉~”中年汉子嘆息一声,说道:“这宋公子也是个痴情种,许婉儿遇害后,他便一直在外帮忙寻找凶手,只是……”
汉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宋员外不太赞成他这样做,据说先前他没能赴那许婉儿的幽会,就是被他爹给锁在房中了,这才酿成了惨事,如今他悔恨晚矣,才四处寻人帮忙查案。”
“嘶~这我倒是知道,只是这西安府的能人几乎都让他寻遍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如今他来这客栈內又是寻谁?”旁人道。
这边话音落地,那宋公子也已將堂中之人面容一一看过,但还是没有找到符合“任飘渺”描述之人,心中不免失落万分。
“公子,我们才刚来,不多玩几天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內。
宋少游眼睛顿时一亮,转头向著门外望去,便看见一俊秀青年正推著两个极其漂亮的姑娘坐上马车。
那青年口中还说道:“玩,我们去別的地方玩,赶紧上车,赶紧上车。”
看到这一幕,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几乎想都没想,他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任少侠留步!”
他这一声喊声非常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皆是愣了一下。
“任少侠?”
“这人谁啊,竟然能让宋公子如此失態?”
“这人长相真是英俊瀟洒,身边两位姑娘也……”
堂內之人低声议论著,有人嘀咕著这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忽然高声喊道:“任飘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跳,纷纷瞪大了眼睛朝门口的马车上看去。
待看见柳云华的容貌穿著,以及身边带著的短剑和身后跟著的二李后,他们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跟刚才那汉子口中所述的“任飘渺”完全吻合!
那边的柳云华听见这声音,也是立马扬鞭策马,企图快些离开这里。
那宋少游身边的下人也不是等閒之辈,见状,只是脚下一点,一个翻身纵跃便来到了马车旁,伸手便要去抢韁绳。
然……
他手还没伸出,一柄短剑的剑鞘便抵在了他咽喉之处。
这一瞬,他的眼神陡然一缩,一股刺骨的寒意直窜后脑,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满是惊骇。
这一剑太快了,快得他都不知道对方何时出的手,这剑又是如何到了自己的咽喉。
如果对方存了杀自己的心,那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止是他,就连客栈內的所有人也都是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如果说那下人是当局者迷,那他们这些膀胱者便更迷了!
他们一样没有看清楚柳云华的出手,甚至仅仅只是看到黑影一闪,那柄剑就像是一直在他手中,一直在那个位置一般地出现了。
“果然好快的剑……”
半晌后,先前述说“任飘渺”消息的汉子喃喃道。
而宋少游看到这一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便更是欣喜,当即换了副表情,上前作揖一礼,恭敬道:“在下宋少游,见过任大侠。”
招呼过后,他便朝下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退至其身后躬身低头。
“在下管教无方,加之在下確有急事寻任大侠,我这小兄弟才不得已衝撞了诸位,还望海涵。”宋少游说话时毕恭毕敬,姿態放的很低。
柳云华见此,也確实不好发作,不动声色收回剑,问道:“不知宋公子找在下,所为何事?”
“在下確实是有要事想请任大侠帮忙。”宋少游笑了笑,隨即有些尷尬地问道,“不知任大侠可愿到府上一敘?”
柳云华眉头轻挑,他知道,对方这是怕把事情说出来,他会当场拒绝然后跑掉,所以才想要藉口將他请到家里,哪怕当下没有答应,也能软磨硬泡。
见他静静的盯著自己也不说话,宋少游心中一阵忐忑,隨即又用討好的语气道:“若是任大侠觉得去我府上不方便,也可在这州城中寻处酒楼,让我宴请诸位一番?”
…………
巳时出头,品味居。
雅间內,宋少游坐在桌前,十分恭敬地给柳云华斟了一杯酒,隨后道:“任大侠,请。”
李雪看了看桌上丰盛的佳肴,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刚才早餐吃的有些太多了,如今这么多好菜都没了肚子装。
柳云华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坐在那,等待著宋少游的下文。
见此,宋少游尷尬的笑了一下,自己端起酒杯满饮一杯,咂了咂嘴后,缓缓说道:“任大侠,宋某虽是一介书生,但平素对那些武功侠客之事最是喜爱,近日在家中也听闻了江湖上有关任大侠的消息,心下神往便想要一睹真容,如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听著他这一通彩虹屁,柳云华不以为意,脸上神情古井不波,说道;“宋公子今日请我来,怕不止是喝酒这么简单吧。”
他还在等,等对方说出真正的意图,等对方把话题说到正轨上。
果然,闻听此言,宋少游咽喉滚动,尷尬了一阵后,话锋一转道:“既然任大侠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斗胆开门见山了。”
顿了顿,他说道:“在下听江湖人称任大侠为『加钱剑侠』,说是只要钱到位,什么事儿都能办?”
话至此处,他又止住了话头,静静地凝住柳云华,似是在等其反应。
柳云华瞥了他一眼,沉默两秒后,有些好奇,笑问道:“宋公子都是从哪听说的这些消息?”
宋少游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诧异道:“就是那『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啊,如今的庄主司马少朔所传啊。”
听到这,柳云华眉头轻挑,身形微微后仰。
“明白了,这是我那好兄弟给我『打gg』呢这是。”
一息后,他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不知宋公子是想要我办什么事?”
闻听此言,宋少游顿时欣喜若狂,激动地差点想要抱住柳云华,兴奋道:“任大侠这是……这是愿意帮在下了?!”
“呃……”柳云华看著他的模样,有些无语道,“你且先说事,我再给你估个价,就看你愿不愿意掏这个钱了。”
宋少游想都没想,直接重重地点了点头。
简单说明一下,他要柳云华办的事儿其实大家都猜到了,就是帮忙抓住最近在西安极为猖狂的採花贼。
先前民间传闻他与许婉儿的故事也是真的,那天夜里他的確是被宋员外给软禁了起来,不让他去见那青楼姑娘。
毕竟那许婉儿不过是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伎,若儿子將她当个宝贝似的娶回家里,那老宋家十八辈祖宗的脸面,就算是被他给丟尽了。
但话是这么说,宋少游对婉儿姑娘的痴情却是真心的,当得知了婉儿姑娘惨死,以及到衙门见到婉儿姑娘的遗体时,他確实是悲愤交加,甚至因此还跟父亲大吵了一架砸了家里不少东西。
之后他也没放弃,想要找出这凶徒將其千刀万剐。
良久,宋少游將事情委託说了一遍后,伸出一只手掌,一脸期待的望著柳云华。
怎料,柳云华却是笑著摇了摇头,隨即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十”字。
宋少游脸色一变,眼神中有些犹豫。
柳云华淡淡一笑,收回手便要起身。
这是他心里的价码,毕竟他这一趟是赶著回去学“明玉功”的,早日將这门绝世內功学到手,比任何钱財都要重要,若只是五百两,那他寧愿早赶两天路赶紧回去。
就在这时,宋少游咬牙道:“行!一千两就一千两!”
柳云华闻言一愣,回过头看著眼前这书生,有些感到意外。
一息后,他说道:“宋公子,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这件事情我以一个月为限,且无论事情最后成不成,钱你都要照付,少一个子儿,我都不会放过你。”
“钱不是问题!”宋少游眼神坚定,起身正色道,“我相信只要任大侠出手,那凶徒断然逃不脱!”
柳云华怔了怔,心中不免高看了这书生一眼,隨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行,那就这样。”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小三,你去给任大侠他们安排好住宿,自今日起,任公子他们在西安府的所有花销,全部由我买单。”宋少游转头吩咐道。
那先前出手拦截柳云华的下人躬身进前,恭敬应了一声,便头前引路带著柳云华等人离开了酒楼。
在出门时,柳云华眉头微微皱起,以旁人无法察觉的眼神打量了小三一眼,隨即低眉若有所思。
另外,二李对此结果也是比较满意。
对李雪来说既可以在这多玩几天,又能让柳师哥帮忙把那可恶的坏人抓住,自然是欢喜非常。
而李琪……或者说移花宫的人对这些个採花贼,或是欺负女人的男性都有天然的厌恶,如果她不是跟著柳云华外出,而是自己出行遇著了多半也是会出手的。
就这样,柳云华等人的行程刚出广州府,便又在这西安耽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