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
温煦的阳光透过院墙,照耀在那年轻的女子侧脸,將她衬得好似仙子一般。
左侧二楼上,李雪双手趴在窗沿,小脸枕在手臂上,静静地看著李琪姐姐练功。
看得无聊了,一双眼睛便四处乱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忽的,她便瞥见了廊道里站著的柳云华,当即笑著高声呼道:“公子!”
柳云华微微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小丫头正朝自己这边招手,便也笑著回应了一下,隨即转身穿过廊道返回客栈之中。
刚走到房门口,便见一名小廝早已在那等候。
见到柳云华回来,那小子毕恭毕敬,拱手行礼道:“任公子,我家少庄主让我来请您去山庄用膳,还请您移步隨我前往。”
闻言,柳云华轻轻点头,应道:“好,有劳了。”
叫声二里,柳云华跟著那小廝又回到了“铸剑山庄”。
此刻的“铸剑山庄”,比起昨日更加热闹,用以会客的园林中已是坐满各路英雄豪侠、江湖义士。
然而,那奉命邀请客人来此的小廝,却並没有在园林中停留,而是直奔东边的厢房而去。
见此,柳云华当即便明白过来,想来那少庄主应是在偏院设了私宴招待自己。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司马少朔作为“铸剑山庄”的少庄主,竟然不出来帮著庄主接待那些江湖豪侠便也罢了,反而还在自己的院中设私宴,这事儿真要传出去,那可是可大可小。
正思索间,便已来到偏院门口,小廝送到后,回身行礼告退离开。
“任兄,你终於来了。”
司马少朔正在和几名与他一般年纪的青年说著什么,旁光扫到门口,便立即笑著迎了上来。
柳云华自也笑著回礼,跟著一块走入院中。
这偏院不大,院子中间只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却仅仅摆著够做三四个人的椅子。
很显然,他这私宴请的客人並不多。
司马少朔一边走,一边请著柳云华到了主桌落座。
这主桌就四个位置,刚刚好够他自己和柳云华加上二李坐的,可见他对柳云华多么重视。
坐下后,司马少朔立即亲自给柳云华倒了一杯茶水,隨即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高声道:“诸位,我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先前所说,在回广州的途中曾救我数次的任飘渺,任公子!”
说著,他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接著道:“任兄,愚弟今日敬你一杯,以表感激。”
话音落地,他便仰头饮尽一杯酒。
柳云华见此,也只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敬完了酒,司马少朔又笑著望向了左边桌子坐著的,一位身穿紫衫,模样儒雅的年轻人,介绍道:“任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蓝楠,蓝少爷。”
说完,那人便举杯冲柳云华敬了杯酒,柳云华也跟著又喝了口茶。
趁著两人对饮的功夫,司马少朔压低嗓音道:“他爹是在广州府做铁矿生意的,我家大多锻造用的矿石都是从他家採购的。”
听见这话,柳云华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不禁又对这司马少朔高看了一眼。
说完这句,司马少朔又看向了右边桌子的一人,说道:“这位,是叶家晋,叶少爷,他家乃是广州府最大的木材商,你就是想要金丝楠木,也能找他买到。”
“司马兄过誉了,任兄弟义气干云,叶某佩服,我也敬你一杯!”
听见这话,那人举杯谦逊了一句,但从他神情来看,却是对此颇为受用。
柳云华望过去,举杯回敬。
这人虽也年轻,但却身形魁梧,看著五大三粗。
又是趁著喝酒的功夫,司马少朔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铸剑嘛,剑鞘、剑柄什么的,总要用到上好的木材。”
听到这,柳云华便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把自己请来私宴做客,又给自己介绍这些个……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人,他这是想干什么?
广招门客,铺路搭桥,然后逼宫?
柳云华放下茶碗,用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其中意外不言而喻。
“哈哈……”
司马少朔见他这幅表情,当即打了个哈哈,小声道:“放心任兄,你救我两次性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救民恩人的……”
说著,他神情一肃,话锋一转,道:“只是……愚弟,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话音还未落,他便屈膝跪地,拱手道:“还望任兄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再出手相助一次。”
见得此景,眾人皆是一惊,愣在当场。
眾人心中对这位“任飘渺”的猜测,不禁又深了一层。
先前只听司马少朔提过,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出身门派更是神秘莫测,为人率性而为,做事但凭一己喜怒。
他们先前晚不以为意,觉得他说的未免有些太过。
同年龄下,那武功真是不俗的或多或少,在江湖上都早已闯出了些许名號,且他们刚才见面时,这从外貌观瞧,这人不过十七、八岁,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可眼下见司马少朔对他行如此大礼,这些人心中皆是震惊,难不成这人真的是什么隱世高人?
柳云华见状,也被搞得有些皱眉。
若是帮些小忙,举手之劳他也就顺手帮了,可司马少朔搞出这么大架势,要自己帮的忙绝对不会是什么小忙。
“难道……他真要逼宫?”
念及此处,柳云华刚伸出去,想要搀扶的手忽然顿足,停在了半空。
这事儿可不是隨便能帮的,其中风险变数太大。
“司马兄……你这个忙恐怕……不小啊。”柳云华喃喃道。
司马少朔缓缓抬头,看见他的表情,隨即便反应了过来,勉强一笑道:“是愚弟唐突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先与你解释一番吧。”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重新站起了身子,不让柳云华难做。
柳云华点了点头,这才伸手去扶了扶他。
重新坐回桌子上后,司马少朔神情严肃,缓缓吐出四个字:“诛奸护庄。”
…………
简单来说,司马少朔在经过这一路的艰难险阻以及回到庄后,见到庄中的种种,他便觉得自己父亲中的毒和王小吉,以及先前父亲安排自己出装护標的事情,都有著某种联繫。
他对这有些感觉,但也仅仅是电闪而过的灵感,並不能完全確认。
不过……他相信王小吉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毕竟他对自己父亲的实力还是有一定的概念的。
哪怕王小吉真的很强,但也绝对不可能强到能够在自己父亲手握宝剑拼尽全力的情况下活下来。
所以,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山庄內有人心怀鬼胎,想要谋害自己的父亲,至於那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想应该是“铸剑山庄”庄主之位吧。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害残了父亲之后,又对自己这个“山庄唯一继承人”痛下杀手。
而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出这个幕后黑手,替父亲也替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並將幕后之人,彻底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