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冷风萧瑟,阴云蔽月。
黎舒豪与陈锐涛离开了林府之后,便一齐向东城门走去。
黎舒豪的本意是想要离开衡州府这个伤心地,毕竟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心仪女子,又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贏了下来。
之后两人初见之时,也是情投意合。
只是就在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將如此继续美满幸福之时,却被自己这“准岳父”给棒打鸳鸯扫地出门。
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悲剧惨案。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能以此为契机,跟林小姐比翼双飞之际,却不料半路杀出个“任飘渺”,不仅人长得帅气无比、英俊瀟洒、风流倜儻、风度翩翩;关键是武功也是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是打也打不过,比也比不了。
且从林音璇对他的眼神、神態来看,恐怕她早已是移情別恋。
“唉~”
念及此处,黎舒豪不禁长长嘆息一声,心中无限感伤。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將他的衣袂轻轻扬起。
紧接著,便听得“呼嗤”一响,一道银色的剑光在他身旁闪过。
“师哥,师父让我来请你回去。”
陈锐涛冰冷的声音,突兀地自他身后响起。
林音璇神色如常,轻声嘆道:“我早就知道,你此番来衡州府,定然是为了此事。”
“既如此,那你便隨我回去吧。”陈锐涛道。
黎舒豪喃喃道:“回去?我还能回去吗?”
“师父说,只要你愿意回去认错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陈锐涛诚恳地劝道。
“来不及了,从我拿了那东西那一刻起,就已经来不及了。”黎舒豪摇了摇头道。
“那东西现在在哪?”陈锐涛追问道。
黎舒豪淡淡一笑,道:“如今应当在大漠了吧。”
陈锐涛闻言,惊讶道:“你把那东西卖到大漠了?”
“除了那些傢伙,还有谁会买那东西?”
黎舒豪苦笑道:“我真不明白,一张破地图而已,师父他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那是师父的宝贝。”陈锐涛正色道。
“胡人的地图,怎么就变成了他的宝贝?”黎舒豪冷冷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
陈锐涛闻言哑然,沉默了片刻,他又道:“你当真不回去?”
黎舒豪摇头,道:“回去和你现在这样有何区別?”
“你认为师父是让我来杀你的?”陈锐涛问道。
“难道不是吗?”黎舒豪反问道。
陈锐涛又一次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道:“师哥……师父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你现在说那些人往哪边去了或许还来得及。”
“你要去把东西拿回来?”
黎舒豪问完这句,又长长嘆息一声:“罢了,我便陪你到大漠那走一趟吧。。”
说完这句话,陈锐涛诧异了一瞬,隨即缓缓收回手中的剑。
黎舒豪回身望了他一眼,说道:“衡山,我是不会再去了;这次陪你去拿回那东西,只是不想你也被师傅责罚。”
“师哥,师傅他老人家只是……”
陈锐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黎舒豪抬手打断道:“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多说无益。”
说罢,他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陈锐涛见状,无奈嘆了口气,然后也跟了上去。
………………
翌日。
天色难得放晴,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柳云华等人早早地便起了床,然后收拾好行囊,整顿好了鏢车便又重新踏上了前往广州府的路途。
这一次出了衡州府,他们便一路继续向南而行。
成旭想明白了,也不选择绕路,也不选择改道了。
这一路上,艰难险阻,坑坑洼洼,也算走过来了。
总结了这些经验后,他们发觉,与其想要抄近道,倒不如老老实实就这么走。
否则的话,恐怕又会多生变故,適得其反。
司马少朔呢,这时倒是有些心事重重。
从夔州到现在这一路,诸事不顺,麻烦不断,而且这些麻烦事儿似乎都是他给招惹来。
他实在是想不通。
自己一个铸剑山庄的少庄主,以前从未出过远门,为人也是谦逊有礼,待人接物都是一视同仁,从未真正得罪过谁,怎么会有人如此劳师动眾、费尽心机地想要杀自己呢?
这些事件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呢?
杀死自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莫不成也是自己老爹在自己出生之前,与人结下的不世之仇?
这几天因为这些事,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觉。
不过越想,他就越是想不明白,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思考,决定顺其自然,等到回了山庄再跟老爹开门见山、坦诚相见地聊一聊。
成旭这边也是抱著放弃治疗的心態了,这一趟铸剑山庄的鏢行,是他近十年来走的最累的一趟。
他打算等走完这趟鏢,回到鏢局之后,要好好歇上一歇。
甚至他已经开始萌生退位让贤的心思,打算把鏢头的位置让出来,让年轻一辈的人挑大樑了。
毕竟他年纪大了,武功上虽然是越发精进,可身体精力气血上,却是远远不如年轻人了。
柳云华呢,却是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现在开心得都快飞起来了,在衡州府待了那么几天,就赚了上千两银子,还跟东厂搭上了线。
这要说以后干什么营生赚钱最快,恐怕就是赚朝廷的钱了。
那些个朝廷官员们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隨便从牙缝里抠一点,都是普通百姓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更遑论是东厂公公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对他们来说,钱只是一个概念了。
当然了,这些东西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覬覦的,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还是变强。
至於二李,两个小丫头倒是无忧无虑,跟著身边这位师兄她们感觉日子过得十分愜意。
不过,愜意归愜意,有时候也会有些想移花宫,有些想念教她们武功的月奴姐姐,有些想念那整日冷著脸却又貌美无双的两位宫主。
也不知是不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之后的十几天里,他们竟是畅通无阻,顺风顺水。
很快,便来到了广州府境內地界上。
这日,晌午。
靠坐在鏢车上啃著乾粮的一行人,远远地便望见前方不远处高大雄伟的城门。
门楼上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广州府!
“终於到了。”
看著那铁画银鉤般的三个大字,成旭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一阵喜悦涌上心头。
到了这广州府,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入了铸剑山庄便能拿到酬劳回鏢局復命了。
司马少朔也跟著鬆了口气,脸上风霜散去了几分,又添上了一抹意气风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