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虽然不是好酒,但用来饯行却是足够了。”
柳云华神態轻鬆,缓缓起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你……”
见此,那老头也有些错愕了,眼睛一眯,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你猜。”
柳云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二李便已倏然起身,抽出长剑站在了他的身后,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山贼。
老头呆呆地看著他,眼睛依旧微微眯著,脑子在思索刚才进来时每一分每一秒的事情,心中暗忖。
“难道,他已经发现我下毒的手法了?不太应该啊,我的手段如此隱蔽,饶是换个唐门中人来也难以察觉,他真能看出?”
他越想便越是好奇,便开口试探道:“什么时候?”
“你猜。”柳云华还是这两个字。
老头面色如土,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杀意,但他著实好奇,便又將杀意压下再问道:“是我进来的时候?”
“你真这么想知道?”柳云华问。
“你会回答吗?”老头反问。
“你如果真想知道,我也许会回答。”柳云华道。
“我……真想知道。”老头冷冷道。
柳云华笑了,道:“你猜。”
“我操!你耍我!”
老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一股强劲的內力瞬间震出,將桌上的酒碗尽数粉碎!
在场的所有人见状,皆是脸色一变,心中同时冒出一句话。
“江湖准一流高手!”
柳云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是在犯嘀咕。
“我虽然刚刚突破了內功层数,功力又有精进,可外功招式上只有一手『寒梅剑法』还算精通,对上准一流高手……恐怕胜算不大。”
一息后,他缓缓道:“我承认阁下的下毒手段確实高明,这一手掌法也足够强劲。
“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就凭你想要把我们留下恐怕也要费些功夫。”
听到这话时,那老头已经起身双手负於身后,缓缓退到了墙边,让出了堂中的位置,道:“哦?是吗?”
他话音落地,司马少硕与陈旭脸色骤变,只觉得腹部绞痛难忍,体內真气紊乱,手脚更是酸软无力。
“没想到你竟然真能把我的毒解了。”
老头阴惻惻地说道:“看来移花宫还真有两把刷子。”
柳云华没有理会他,只是拿起了“碧血照丹青”,並命二李將移花宫独门解药“素女丹”分与司马、成二人。
就在这时……
叱嚶——
那“断岳三狂刀”也纷纷抽出了大刀,全神贯注的瞪著柳云华准备动手!
然……
下一刻,异变又生。
“等等!”
赵峰的刀拔出一半忽然顿住,反而抬起一条胳膊朗声喊了一声。
眾人疑惑不解,纷纷转头將目光投向了他。
沉默了片刻,赵峰开口道:“呃……今天这个架……非打不可吗?”
他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怔了怔,一旁的赵阔不解问道:“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峰看了眼自己这愚蠢的弟弟,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心说。
“这个蠢货,蔡佳言那骚娘们儿只让我们拖住任飘渺,要杀的只有司马少朔。
“现在我们把这帮傢伙全带上了山寨,且不说那门派本就诡譎的移花宫弟子,以移花宫那群疯女人的心性,杀了她们好不容易找著的『无缺公子』这帮婆娘不得来把咱撕碎了?”
“退一步讲,就是天下第一鏢局『长风鏢局』的分局的鏢头死在外面,他们要查吧?『长风鏢局』分局遍布大明,追查起来也够咱喝一壶的了;这要是两人一个弄不好都死在这,消息传出去,这天下还有咱们兄弟两个的容身之所吗?”
这个想法他不是第一次有了,在寨子等待柳云华来的这段日子,他每天晚上都在想,想得睡不著觉。
也无时无刻不在懊悔,觉得自己当初不该接下蔡佳言的委託。
但是当时赵阔財迷心窍,劝说得他也动了心,只是当事情越发临近,他就越是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不得不仔细斟酌。
对於蔡佳言来说,他们不过是几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她不也怕得罪人,她是铸剑山庄的庄主夫人,就算长风鏢局或是移花宫追查到她,她也完全可以將这些责任推脱给“断岳三狂刀”。
越想,他便越是心惊,能在江湖这种地方混出名號,且能够活那么久的,哪里有什么蠢人。
沉吟半晌,赵峰反覆斟酌了措辞后,念道:“既然任兄都说开门见山……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们兄弟几人是受人所託,要司马公子的项上人头。”
言至此处,司马少朔怔了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问道:“是谁?”
“呵……这就恕在下不便相告了。”
赵峰此刻的言语,已经算是得罪了蔡佳言了,但他也不会傻到把对方得罪死,顿了顿,他接著道:“司马公子只需知道,我们收了钱,要取你的命。”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柳云华,沉声道:“但是司马公子身边太多高手了,我们无意与移花宫和长风鏢局为敌。”
“所以,你就想让我们不要插手?把司马少朔的头给你们,让你们回去交差?”柳云华接过话头道。
“若是能如此,那便是最好。”赵峰顿了顿,继续说道,“如若不能……在下其实也希望能够退出司马胸与那位的恩怨,不再趟这趟浑水。
“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似乎很难不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神瞄了眼阴影中的老头儿。
“那以你现在的意思呢?”柳云华问道。
“现在就看任少侠和成鏢头的意思,是如何想的。”赵峰道。
“那我们要是说不呢?”成旭道。
“倘若真的如此,那我也希望不要伤了和气,以擂台比试的方法,各自对上一招半式,点到为止,能让我在那边有个交代。”
赵峰道:“至於下山之后诸位如何,那便与我们三狂刀没有关係了……任少侠以为如何?”
柳云华沉吟片刻,瞥了眼阴暗处的老头儿,问道:“那他呢?”
“他?”赵峰说道,“我想他应该不会有意见。”
他这话听著像是很狂,但其实意思很明確——这老头要是真敢有什么意见,在场眾人的矛头便会瞬间指向他。
老头也不傻,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是以一直沉默不语,可脸上的表情却已难看至极。
柳云华没有急著回应,而是回头看向了司马少朔。
毕竟,对方的目標是他,这件事也应该问问他的意见。
“好,那便如此。”
与柳云华对视了一眼,司马少朔眸中闪过一抹寒芒,答应了赵峰的提议。
见此,柳云华便也点点头,欣然接受。
他只是拿钱办事,如果司马少朔不答应,那他也会尽他的所能,带著大伙闯出去……但这个把握並不大。
如果带著人跑不掉,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丟下司马少朔。
毕竟他们的恩怨跟自己没有关係,自己当初答应的也只是把鏢押到广州府,而不是护著这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安全回到广州府。
至於鏢车运送成不成,他也不在乎,这路上赚的银子其实已经回本了。
再多赚的就是纯利润,有固然是好,没有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