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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发现异常
    听露见状问:“娘娘,可是有何不妥?”
    宋霜寧道:“你们来闻闻这土,是不是透著股辛气。”
    听雨和听露各自捻了点土凑到鼻下嗅了嗅,皆是面露诧异。
    “回娘娘的话,当真有股子辛气,好生奇怪,这茉莉本是清雅花草,盆土也该是松润清香的,怎会有辛气?”
    宋霜寧去净手,双手浸入微凉的铜盆水中,目光落於自己修长白皙的手上。
    听露说得对,茉莉本是清雅花草,可土里却透著辛气,定然是出了蹊蹺。
    茉莉在夜晚的香气会越发浓郁。
    是以,在夜晚,她的燥热、烦躁也会更明显。
    “娘娘,可要传花房管事过来问话?”
    宋霜寧捻起帕子拭手,缓缓摇头:“先不必声张,莫要打草惊蛇。你悄悄寻两个懂花草的人过来,再去藏书阁取几本草木谱录过来。”
    听露应声退下。
    殿內只余听雨一人,听雨小心地看著她神色。
    宋霜寧抬手朝她示意,听雨揣著忐忑上前,低垂著头不敢多言。
    “本宫並未真的要恼你,只是本宫自己也控制不住情绪。”
    听雨重重点头:“奴婢知道的,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带上寢衣和常穿的几件便服,隨本宫去紫宸殿。”
    若是今夜能安睡如常,不再似前几夜那般燥热,辗转难眠,便足以作证,那土壤藏著猫腻。
    如今宋霜寧来紫宸殿,是不必通传的,萧晏亲口说过,她但凡想来,只管来。
    宋霜寧倚在软榻边,雪团蜷在她怀里舒服地咕嚕。
    时已亥时,萧晏处理完政务。
    他一眼瞥见那团毛茸茸,“怎的將这小东西带来了。”
    宋霜寧抱著雪团往他身边蹭,捏著雪团的小爪子作叩首状。
    “雪团,快给你父皇请安。”
    萧晏:“?”
    “父皇?”他面带嫌弃又觉好笑。
    宋霜寧理直气壮道:“对啊,雪团是臣妾的乖儿子,自然也算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不像认吗?”
    萧晏心里隱隱有种预感,他但凡敢不认,寧寧定会拉著雪团,把他数落得一无是处。
    他无奈一笑:“依你依你。”
    只是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还能多出来这么一个“猫儿子”。
    萧晏替她理了理鬢髮,“今日怎么样?可还会觉得…躁得很?”
    宋霜寧摇头。
    她静默片刻,还是决定不將那盆土的异常告诉皇上。
    有些事,她更想亲手查清,不愿一味地依仗皇上。
    再者。
    皇上眼中的自己並非全部的自己。
    她郑霜寧,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睚眥必报,心胸狭隘。
    她不敢肯定,皇上能接受这样的她。
    二人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今夜宋霜寧仍有些燥热,却远不似前几夜那般辗转难眠,燥热不已,她深深吸了口气,而后闔上眼,强迫自己沉下心神,不过一刻钟,便入了梦乡。
    可萧晏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无奈地轻嘆了口气,只要与寧寧同榻,自己就別想睡个安稳觉。
    正辗转间,脚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异动。
    雪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了上来。
    他蹙眉拎起雪团后颈,將他放至榻下。
    未几,那白糰子又灵巧地跳了上来。
    萧晏只得又拎,它却又爬,一来一回反覆几次,萧晏终是作罢,无奈摇头失笑。
    这只猫,和她主人一样,惯会仗著几分宠爱恃宠而骄。
    *
    晨起时,宋霜寧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轻快。
    昨夜睡得极是沉酣。
    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果然,癥结就在那盆茉莉上,离了瑶华宫,便无那扰人的烦躁、燥热。
    难道是催情香?
    不,宋霜寧立刻否定了。
    可若是催情香,张太医怎会丝毫检查不出来?
    用过午膳后,她抱著雪团回了瑶华宫。
    两名鬢髮花白的老嬤嬤早已候著,是听露私下请来的,半点风声也没露。
    宋霜寧指著昨日茉莉花的盆土,开门见山:“你们且瞧瞧,这土里浸了什么东西,怎的会带有辛气?”
    两位老嬤嬤各自捏了点土细细闻过,交换了个困惑的眼神,方才回话:“回娘娘,这土的气味实在怪异,奴婢侍弄花草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辛气的盆土,实在辨不出究竟。”
    宋霜寧吃了一惊:“连你们也不知道。”
    老嬤嬤垂首摇头:“奴婢们见闻浅陋,当真从未遇到此等怪事。”
    宋霜寧蹙著眉,沉吟不语。
    连侍弄花草半辈子的嬤嬤都辨不出,她们都是宫里蒔花的老手,什么稀奇的花草土肥没见过。
    故,这东西绝非宫中常见的花草药剂。
    不仅罕见,更是闻所未闻。
    若非是从未在这宫里出现过的花草药剂,断不会如此。
    宋霜寧心念一动,抬眸之际,一个答案已在心头豁然明朗。
    而后宋霜寧便让眾人著手翻阅那些从藏书阁取来的花草谱录,眾人围在案前,逐字逐句地翻看,日影西斜,翻遍了所有典籍,也没寻到半点与这辛土相关的记载。
    眾人神色懨懨。
    听雨从书堆里抬起头,扬声道:“娘娘,找到了!”
    是肉豆蔻——
    这花是文成祖间引进的异域花卉,奈何生性娇贵难养活,需得植於阴湿的腐殖土中,见不得烈阳直射,几番试养之下皆是枯萎,最后只得作罢。
    它的根茎有一种极淡的甜辛气,混在泥土腥气中极难分辨。
    此花虽是性温,却最是霸道。
    若是过量,便会引发明显的情思躁动,更会叫人生出燥热、烦躁、心神不寧与头晕之感。
    久而久之,会將人的身体搞垮。
    烛火轻轻晃了晃,映得宋霜寧衣袂的影子都冷了几分。
    前三个月的胎像最是不稳,这般被日日侵扰,情思躁动、心烦意乱之下,极有可能落胎。
    宋霜寧姣好的面容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唯有那双杏眼,瞳仁里攒聚著细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