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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皇上回来了
    韶妃抬眼凝睇,目光分毫不让:
    “太后娘娘,祸国殃民的罪名何其重,岂是隨意能定论的?元昭仪的品行,臣妾们朝夕相处,再清楚不过,绝非什么煞星。臣妾恳请太后三思,莫要再违背圣意,移驾回宫。”
    话落,韶妃和徐婕妤对著太后盈盈一拜。
    太后被火气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玄渡见状,上前一步低眉道:“太后息怒,依贫僧之见,倒也不妨等住持回来再议。住持既去太庙劝諫,想来是能陈明利害的,只是皇上向来有自己的主张,若真等那消息传来,怕未必尽如太后心意。”
    韶妃和徐婕妤对视一眼。
    这僧人看似安抚,实则拱火。
    好生厉害。
    太后猛地甩开身旁嬤嬤的搀扶,语气陡然变得狠戾,“皇上定会以江山为重,杀了这煞星妖妇。”
    “今日,献祭大典必须照常,皇上明日回宫,就算责怪哀家擅作主张,他日也会明白,哀家是为了他,为了这锦绣江山。”
    徐婕妤想劝,韶妃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太后这是铁了心要违逆圣意了,连玉璽都压不住她了。
    那黑衣僧人缄默不语,可眼底翻涌的阴鷙,却叫人不寒而慄。
    韶妃咬紧牙关,心知今日瑶华宫,註定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太后扬声道:“將元昭仪带来。”
    喧闹声搅碎了殿內的安寧。
    宋霜寧从睡梦中惊醒,耳中清晰地钻进太后那歇斯底里的声音。
    宋霜寧缓缓坐起身,眸色一沉。
    听雨和听露慌忙道:“娘娘莫怕,韶妃娘娘和徐婕妤定会处理好此事。”
    宋霜寧抬手拂开她们的手,步履从容地踏出殿门。
    午后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將她的身影拉得頎长,她看著阶下蠢蠢欲动的宫人。
    “太后今日这般声势浩大地闯到瑶华宫,难道忘了皇上和娘娘正在太庙祭祀,您这般吵闹,是要惊扰先祖,还是要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再者,皇上临行前將玉璽留在瑶华宫,这意味著什么,太后难道还看不明白。”
    宋霜寧立於廊下,直直逼视太后,
    “太后在宫中设坛除煞,可曾问过太庙先祖之意?皇上此刻正在太庙敬天祭祖,诚心叩拜,太后却在此处大兴巫蛊之术。这般行径,是疑皇上祭祀不够虔诚,还是疑列祖列宗无言明示?”
    太后怒指著宋霜寧,“胡说八道。”
    “哀家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江山社稷。”
    宋霜寧冷笑,缓步走下台阶,她看著太后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轻声反问:“是吗?”
    “太后是真的为了江山社稷著想,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呢?太后罔顾圣意,无视圣旨,到底是为了守护天下,还是剷除异己?”
    玄渡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太后摇摇晃晃的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
    “太后莫要中计,元昭仪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激怒您。您万不可乱了心神,莫要坏了这设好的祭坛,莫要坏了一切的一切……”
    他话锋陡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余下的半截话,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说罢,他再不看太后,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指尖捻起三炷檀香,借著烛火引燃,青烟裊裊升起,缠缠绕绕地飘向半空。
    他抬手握住案上那柄桃木剑,隨即踏著古怪的步子,在祭坛中央跳了起来。
    那舞步杂乱无章,时而旋身,时而顿足,手臂挥舞间桃木剑划出诡异的弧线。
    舞至半酣,他从一旁的铜樽里斟了一杯烈酒,仰头饮下,猛地侧身,张口將酒水尽数喷在桃木剑的剑身之上。
    酒液四溅,落在祭坛的黄纸符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缕淡蓝色的青烟冒了出来,平添几分邪异之气。
    檀香混著祭坛上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口鼻。
    祭坛设坛时的方位正对她站立的位置。
    宋霜寧只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成了重影。
    她用力晃了晃头,指尖刚触到廊柱,便浑身发软,重重跌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娘娘!”听雨和听露惊呼著扑过来,一左一右想要將她扶起。
    玄渡立在祭坛之上,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哼,此香名曰『锁魂』,专克心存恶念之人,元昭仪,你身染煞星之气,是以,闻此香便会气血翻涌,昏沉无力。”
    宋霜寧冷笑,什么狗屁此香名曰锁魂,那缕淡蓝青烟是香烛燃烧不充分的冷凝气,偏偏只往她这边飘,浓度远胜旁人,吸入过多才会觉天旋地转。
    “元昭仪,你还有何话可说?”
    就在玄渡话音落下的剎那,瑶华宫外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脚步声,混杂著鎧甲鏗鏘作响。
    “羽林卫护驾——”
    宋霜寧睁大眼睛,昏沉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她挣扎著想要抬头,听露连忙托住她的脊背。
    是羽林卫!
    昨夜,她以玉璽盖印写下手諭,命心腹连夜送出宫去。
    只道若瑶华宫今日有变,便让羽林卫即刻入宫护驾。
    她料到太后会『狗急跳墙』,是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费力地抬眼望去,视线尽头,在羽林卫的簇拥中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明黄色龙袍被风捲起,簌簌作响。
    是皇上,是皇上!
    宋霜寧怔怔地看著那愈发清晰的身影,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寧寧。”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霜寧才知,並未眼花,皇上真的回来了。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与酸涩。
    太庙祭祀,关乎国运,何等重要。
    祖制规定需三日,一步不得离开,皇上冒著褻瀆先祖的罪名,匆匆赶回著是非之地。
    她张了张嘴,想要唤他,然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任由眼眶渐渐发热。
    “皇帝,你怎么……”太后不可思议。
    萧晏无视她,径直走向宋霜寧,將她护在怀里。
    “朕回来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