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殿內终於恢復平静。
瑶华宫的一眾宫人僕役瘫坐在廊下阶前,各个腰酸背痛,方才的两时辰,他们几乎脚不沾地,两位主子终於歇了,他们也终於能歇歇了。
他们一直在烧热水,让两位主子沐浴擦洗,连带著换了三套床褥,一刻也没歇著……
宋霜寧满面潮红,一脸倦怠。
她曾经一直以为萧晏那时的状態已经饜足,其实不然。
今夜,萧晏就像是吃了大补丸似的,精力惊人旺盛。
从床榻到软榻,再到浴房,尝试了从前从未试过的姿势和花样。
当然,体验感也不错。
为了防止宋霜寧像上次一样晕过去,一次结束后,萧晏还会停隔片刻安抚她。
待她慢慢从『余震』中恢復,再询问她能否继续。
当然,萧晏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事后,宋霜寧蜷在萧晏怀里,她能感觉到萧晏和小晏此刻都非常的兴奋,是那种只要她开口说想当贵妃,萧晏也能立刻答应的程度。
宋霜寧思考萧晏兴奋的原因。
那时,萧晏取悦她,极致温柔地描摹她唇形轮廓,对她说,“寧寧,你有这个心就好。”
所以,是因为,那本医书。
宋霜寧意识到这点,有些哭笑不得。
早说啊。
早说萧晏这么容易满足,她『对症下药』啊,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贵妃了。
萧晏坐起身,“现在抱你去沐浴?”
宋霜寧摇摇头,“臣妾不急,皇上先去吧。”
原本想用刚学来的按石门穴,可又一想,今日太…疯狂,还是需要吃避子药更保险。
萧晏低头看她,打趣:“近日怎么总避著和朕沐浴。”
宋霜寧扯过锦被盖住自己的脸,皇上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惊人骇俗的话,让她时常感到措手不及,又甘拜下风。
“臣妾害羞还不行嘛~”
萧晏戏謔:“从前不害羞,现在害羞?”
宋霜寧索性不理他。
萧晏本想说,她每次都会等睡著,最后还是要自己抱著她去沐浴擦洗。
可看著她这副模样,话到嘴边,终究是化作了一声低笑。
萧晏知道她脸皮薄,便不再打趣,只是伸手,將她散落的髮丝轻轻別到耳后,眼神里满是宠溺。
“好了,依你,都依你。朕先去沐浴。”
萧晏扯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然后往浴房走去。
宋霜寧盯著他背影,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每到这个时候都紧张得不行。
她让听雨盯著浴房的动静。
萧晏已经走到了浴房,他看了一眼听雨还守在外边,道:“你去將药取来,还有等会儿不必进来。”
听雨欲言又止,犹豫片刻,道了声“是”。
他想起寧寧似乎是有点伤著了,想著抱她来沐浴,等沐浴过后正好给她上药。
寧寧贪睡,可能已经睡著了,萧晏便敛了声息,放轻脚步。
然而,就在他回去时,他看到寧寧正迅速地將什么东西送进嘴里,然后飞快地咽了下去。
萧晏愣了一瞬,没有出声,转身回到浴房,他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他坐在浴桶里,双臂搭在桶沿,目光却有些涣散地落在水面上。
后背还有几道刚划的红痕,水一漫过,便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萧晏脑子里一片混沌,种种猜测和疑虑交织在一起,理不出一丝头绪。
寧寧在背著他吃什么?
又为什么要吃这个?
这段时日,寧寧对共浴之事有些刻意迴避,难道……这一切都与她刚才偷偷吃的东西有关?
等水已经凉透,他才猛然回神。
他沉默地站起身,披上寢衣,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宋霜寧等了太久,已经沉沉睡去,脸上还带著一丝浅浅的倦意。
萧晏看著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俯身將她抱起为她擦拭身体。
隨后,又为她仔细地上了药。
最后,他抱著她,让她安心地靠在自己的胸膛。
做完这一切,已经丑时一刻了,再过两个时辰左右便到了早朝的时间。
可萧晏依旧不困,心绪被搅得一片混乱,让他无法平静。
萧晏望著宋霜寧恬静的睡顏,轻声问:
“寧寧,你在吃什么?”
“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朕知道的吗?”
“不是说好坦诚相待,没有秘密的吗?”
他依稀看到寧寧將药放回了床头的某个地方。
左右他也睡不著,便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张熟悉的床榻上。
他的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摸索,动作谨慎而缓慢,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有找到。
就在萧晏几乎要放弃时。
指尖忽然触到了一块与其他地方花纹略微不同的木板。
他立刻用指腹用力一按,可那暗格却纹丝不动。
他换了几种方式,用尽了力气,那暗格依旧紧闭。
正当他准备换个角度再试一次时,指尖无意间划过一个不起眼的缝隙,轻轻一推,暗格竟然弹开了。
萧晏颤抖著手,从药瓶中里面取出了一颗小小的药丸,紧紧捏在手心,手心也因此渗出了一层薄汗。
*****
三日后。
勤政殿。
“啪!”一声,御案上的奏摺、书籍与砚台被帝王尽数扫落在地。
墨汁四溅,纸张纷飞。
將殿外值守的宫人们都嚇了一跳。
帝王震怒,大步上前,目光沉沉盯著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太医,胸膛剧烈起伏,怒吼出声:
“你再说一遍!”
李院判闭了闭眼,只能大著胆子再说一遍。
“回稟皇上,此药丸性偏寒凉,是一味避子药。若是频繁使用,轻则导致月事不调,重则气血亏虚。”
萧晏听完这些话,冷冷地笑出声,那笑声里透著浓浓的失望。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下頜线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原来这小小的药丸,竟是她藏了许久的避子药。
她一直在服用!
甚至前段时间的乌龙事件,月事不调,也全是拜这药所赐。
她到底吃了多久?
从何时开始的?
全都是谎言!
她,宋霜寧一直在骗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猛地衝上头顶,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皇上息怒啊。”李院判好死不死地开口说。
“滚。”萧晏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