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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恃宠而骄
    春日天光柔暖。
    萧晏命人在紫宸殿设家宴,並特地让李福全去请宋霜寧前来赴宴。
    宋霜寧猜不透萧晏此举用意。紫宸殿乃帝王理政之所,素来少设私宴,更遑论召她一介婕妤单独赴宴。
    家宴。
    除了姨娘,她无其他家人。
    踏入紫宸殿,宋霜寧才发觉殿內不止萧晏,镇北侯,郑老夫人,还有郑月瑶都在。
    宋霜寧的疑惑更深了。
    自那日容妃生辰宴上见过郑月瑶,这段时日,她与镇北侯府的往来便日渐频繁,尤其老夫人,看向她的目光里,总带著一种古怪的慈爱。
    “元婕妤。”镇北侯和郑月瑶向她頷首。
    “既是家宴,不必拘谨。”萧晏开口道。
    宋霜寧和萧晏坐在一侧,而镇北侯一家三人坐在另一侧。
    宋霜寧落座,膝上的手便被身侧的萧晏给捉住。
    皇上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心头便是一动。饶是见了寧寧千百次,依旧能被她惊艷得移不开眼。
    但宋霜寧並无出彩之处,只著一身月白綾罗裙,领口滚了圈藕荷织金锦边,鬢边簪著羊脂玉並蒂兰簪,垂著珍珠流苏。中规中矩。
    宋霜寧嗔瞪了他一眼,老登,还没和好呢,就动手动脚的。
    宋霜寧用了一点力气抽回手,萧晏不仅不恼,反而在回味她方才瞪自己的那一眼。
    萧晏给宋霜寧布了一筷子芙蓉豆腐,温声道:“尝尝这个,御膳房新琢磨的口味,清淡不腻。”
    宋霜寧没有尝,轻声问道:“皇上今日特地召嬪妾来紫宸殿赴宴,又请了侯府的长辈,可是有何缘故。”
    萧晏放下筷子,“不过是瞧著春日晴好,想让你和你侯府的长辈们聚聚。”
    宋霜寧捕捉到萧晏话中那句『你侯府长辈』。
    你?
    宋霜寧错愕地开口:“嬪妾的长辈?”
    镇北侯接过话茬,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著压抑许久的哽咽,“孩子,你是我们郑家的孩子。”
    萧晏补充,“你亲生父亲便是这位镇北侯。”
    宋霜寧手一颤,筷子『当哐』一声掉在玉盘里,清脆的声响划破了殿內的沉寂。
    她眼里的错愕一层层漫开。
    最后凝成了不敢置信的茫然。
    鬢边的並蒂兰簪隨著她的颤抖轻轻晃动。
    啊?
    哈?
    hello?这对吗?
    她是郑家的孩子,镇北侯的女儿?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她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夫人那慈爱的目光,她只当是长辈怜惜晚辈,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这也太荒唐了。
    懵神的间隙,心底又翻涌起百般复杂。
    她对渣爹宋明远和嫡母龚夜蓉半分情分也无,甚至厌恶到了骨子里。
    可姨娘却是她在这深宅里唯一的光。
    姨娘对她的好比珍珠还真。但她不是姨娘的孩子。
    郑老夫人再也忍不住,颤巍巍的站起身,快步走到宋霜寧的身边,一把將她揽进怀里。
    “好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她一动不动。
    郑月瑶哽咽著將当年的事讲与宋霜寧听。
    镇北侯道:“你和你娘年轻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霜寧,你愿意认祖归宗吗?”
    宋霜寧从老夫人怀里挣出来,好半天才道:“我…我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容我…容我静一静。”
    说罢,她踉蹌地往偏殿跑去。
    萧晏轻嘆一声,对镇北侯和老夫人道:“她骤然知晓这般大事,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隨后,他跟了过去。
    宋霜寧怔怔立在窗边。
    萧晏悄然走近,为她披上一件披风,沉声道:“在想什么?”
    “嬪妾在想,今日这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梦。”她声音发飘。
    萧晏垂眸看她:“不是梦。”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瓜,多些亲人真心护著你、疼著你,多些人放在心上疼你,不好吗?”
    宋霜寧眸中漫上一层湿意,声音发颤:“可嬪妾若是认了亲,姨娘在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她別过脸,一字一句都带著涩意。
    “嬪妾的外祖父外祖母早已不在了,姨娘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就只剩嬪妾一人。可如今……嬪妾连她的女儿都不是了,姨娘她,定然是接受不了的。”
    萧晏望著她这副模样,无声嘆气,心软善良的人,大抵都是这般模样,总把旁人的难处,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朕知道你心里难受,苏姨娘对你的疼爱是真,镇北侯府的骨肉血亲也是真的,这两者並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你认亲后,往后既有侯府撑腰,也能更好地护住苏姨娘,这不是两全?”
    宋霜寧摇摇头,“嬪妾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嬪妾还是再静一静。”
    这一世幸而有姨娘满腔真心待她,护她长大,因此,她珍惜这份感情,也担心自己贪求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伤了姨娘的心。
    “既然如此,你就留在紫宸殿。”萧晏牵起她的手,温柔道。
    宋霜寧斜斜瞟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在问『难道你不知我们还没和好吗』。
    “嬪妾还是回去吧。”
    “朕命令你,留在紫宸殿。”
    宋霜寧:“……”
    宋霜寧轻轻撇了撇唇。
    萧晏想她想得紧,她如同毒物一般,沾上了就放不开了。
    所以想將她留下。
    萧晏瞧著她撇唇轻哼的模样,不由得伸手轻轻刮过她的下巴,“你瞧瞧,这后宫还有谁敢对朕甩脸色?”
    “嗯~”宋霜寧嗔怪似得瞪他一眼,那眼神像是猫儿挠人似的。
    萧晏:“寧寧是不是在恃宠而骄?”
    宋霜寧没再打搭理他,转身走到软榻上坐下,已经给了他很多好处了。
    再多,那是额外的价钱了。
    一旁的李福全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皮子飞快地掀了掀,这元婕妤对皇上甩脸色,怎的皇上非但没动怒,反倒像得了什么心尖上的宝贝,笑得这般开怀。
    或许是皇上和元婕妤的情趣?
    他不懂。
    萧晏將宋霜寧的意思转达给镇北侯一家,他们听后,难免有些失落,並未强求。
    夜神如水,紫宸殿內的寢帐內静悄悄的。
    宋霜寧睡得正酣,朦朧间,忽觉脸颊一阵温热的湿意,还带著几分濡湿的痒,她嚶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