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哪里走!”
邋遢和尚一步迈出,身形立刻出现在黑狐精面前。
“你……你怎么会有这般手段?” 黑狐精色面露惊恐之色。
邋遢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贫僧说了,要度你轮迴,就不可能让你继续为祸世间!”
说罢,他手中破扇再次挥动,一道金色的光芒如绳索般缠绕住黑狐精。
“你这和尚,哪有一点出家人的慈悲?”
黑狐精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光芒的束缚。
“慈悲只能留给慈悲之人!”
说话间,邋遢和尚就要一拳轰出。
正此时,两道身影从天际而来,眨眼间落在门口。
“大师,且住!”
邋遢和尚回头看向来人,一男一女。
男的雍容华贵,女的仪態端庄,正是奎木狼与他的夫人,披香殿侍女玉儿。
“两位要保下这妖孽?”邋遢和尚微微蹙眉。
奎木狼神態自若,语气温和:“这黑狐精是我麾下小妖,不知因为何事衝撞了大师?”
“他倒是没有衝撞贫僧。”邋遢和尚摇了摇头:“但是他作恶多端,该有此劫!”
“我看两位也是清正修士,莫要因为这妖孽,误了自身修行才是!”
奎木狼拱手说道:“大师,这黑狐精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他跟隨我多年,我也不能枉顾旧情,还望大师网开一面。”
邋遢和尚看了看奎木狼夫妇,又看了看被束缚住的黑狐精,面色复杂。
“两位当真要保他性命?”
“还请大师成全!”奎木狼態度谦和。
“也罢,个人自有命数,和尚就不多事了!”
说罢,邋遢和尚挥动破扇,解开了束缚黑狐精的金光。
黑狐精狼狈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在看到邋遢和尚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又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奎木狼对著邋遢和尚拱手谢道:“多谢大师慈悲,我定会约束好麾下小妖,不让他们再为祸世间。”
邋遢和尚摆了摆手,说道:“希望如此。”
说罢,他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女子和惠宽和尚,转身离去。
几步迈出,身形便消失远处。
奎木狼走上前,拱手说道:“这位大师,还有这位姑娘,此前多有得罪,还望二位海涵。”
“我……我要回家……”女子怯生生开口。
闻言,奎木狼连连点头:“我这便派人送二位下山。”
原本事情到此为止,结局也不算太差。
然而,当日深夜,黑狐精再次掳来那名女子,强行將其玷污。
女子的父母上山寻找女儿,又被黑狐精残忍杀害。
几日之后,惠宽得知此事,痛心疾首,上山降妖。
一番激战,惠宽身死,伏虎罗汉归位。
奎木狼夫妇再次来到白虎寨之时,正看到伏虎罗汉手撕黑狐精。
“尊者且住!”
奎木狼还想阻止伏虎罗汉,奈何此时的伏虎罗汉已经不是当初的惠宽。
“咔嚓!”
黑狐精被伏虎罗汉拧成两段,奎木狼面沉如水。
“尊者何至於此?”奎木狼声音微冷。
伏虎罗汉怒目圆睁:“当日你是如何答应贫僧师兄的?”
“这……”奎木狼一时无言。
“哼!黑狐精的孽障,同样有你一半!”伏虎罗汉声如雷震。
不曾想,话音刚落,当真有天雷降下。
“轰!”
天雷径直落在玉儿身上,瞬间令其身死道消,应了奎木狼当初的誓言。
“夫人!”
奎木狼眼睁睁看著玉儿仙体之上出现道道裂痕,然后肉体开始片片消散,最终只留下一个悽美的笑容与一地白骨。
“夫人!”
奎木狼抱著玉儿的白骨,目眥欲裂,痛不欲生。
隨著黑狐精彻底断气,林澈缓缓回神。
“浮游哥哥?浮游哥哥?你怎么了?”女娃面露关切之色。
此时,林澈脑海中还不断回想著刚才在彼岸花火焰中所看到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奎木狼和玉儿最终还是悲剧收场。
黑狐精所做的一切,仿佛是在特意给二人製造天谴,为此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伏虎罗汉最终变成了怒目金刚,降龙罗汉反倒有些肆意洒脱。
这些事情应该是未来之事,也不知为何出现在彼岸花的映射中。
“我……我没事。”
林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了看手中已经熄灭火焰的彼岸花,微微摇头。
“这彼岸花……应该如何保存?” 林澈看向鬱垒。
闻言,鬱垒连忙恭敬回应:“回稟上仙,这彼岸花虽然常见,却也不是凡物。”
“採摘之后,遇水则熄,遇火则焚,遇金则销,遇土则融,长时间置於外界,也会迅速燃烧殆尽。”
“想要保存完整灵性,还需以万年阴槐木为材料,做一个密闭的容器才行。”
林澈一脸无语:“不是,有这么多限制,你怎么不早说?”
“这……上仙之前也没问,小神还以为上仙都知道。”鬱垒也十分无奈。
他先前还说让人採摘了帮林澈送来,是林澈自己要亲自採摘,哪能想到林澈竟然不知道採摘之后该如何保存。
“咳咳咳……好吧,是我莽撞了。”林澈略显尷尬:“不知道鬼帝身上可有万年阴槐木?”
鬱垒嘴角微微上扬:“说来也巧,上仙应该知道,小神得到之前,本就是柳木成精,早年间也有些精怪朋友。”
说话间,他隨手取出一节漆黑的木桩:“这万年阴槐木来自小神当年的一位故交。”
林澈嘴角抽搐,一脸难以置信:“他能有你这位朋友,还真是三生有幸!”
別人拿你当朋友,你拿別人当材料,果真是挚爱亲朋,死了都不能放过!
虽然心中对此颇有微词,但林澈只是腹誹两句,自然不可能拒绝鬱垒的好意。
“那就多谢鬼帝了。”
林澈伸手接过万年阴槐木,抬手取出噬魂匕首,精心雕琢。
他手法嫻熟,不多时,这一节万年阴槐木就被雕成了一个精致的匣子。
隨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採下几株彼岸花,放入匣子之中,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如此一来,距离唤醒楚瑶,又进一步。
“浮游哥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女娃轻声问道。
林澈摸了摸女娃的头:“当然,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我们隨时可以离开。”
“上仙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先到殿內吃杯酒水再走?”鬱垒在一旁劝道。
不待林澈开口,青鸞抢先应道:“还是不了吧,这里毕竟是阴曹地府,我们久留於此,终究不太好。”
林澈略感诧异,平时青鸞绝对不会越俎代庖,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他看了青鸞一眼,然后点头附和:“不错,確实不太好。”
闻言,鬱垒也不纠缠:“也罢,既然上仙无意久留,小神送一送上仙。”
“有劳鬼帝了。”林澈拱了拱手。
眾人正欲离去,却见忘川河骤然翻涌起来,眨眼间,一只血色巨手从水中伸出,向著林澈抓来。
“不好!是冥河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