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那处留有微弱空间波动的墙角,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起一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尘土。
这尘土混杂在普通的泥土中,若非他神识敏锐,又有系统提示,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苏晓也注意到沈墨的举动,轻声问道。
石铁凑过来,瞪大眼睛看了看,挠头道:“掌门,这不就是墙灰掺了血痂吗?有啥特別的?”
沈墨指尖縈绕起一丝极淡的云雾状灵力,包裹住那撮尘土,细细感知。
在筑基期强大的神识和《流云道体》对能量特有的敏锐感知下,那尘土中蕴含的阴煞气息和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被放大、解析。
“非是普通血痂。”沈墨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执事会周老者身上,“周执事,昨夜案发前后,坊市內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是否有陌生人大量採购某些特定材料?或者,是否有擅长阵法、符籙,尤其是与空间、血道相关的人士出现或离开?”
周老者一愣,仔细回想,旁边一个负责坊市巡守的执事忽然插言道:“沈掌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大概七八天前,有个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在『百杂铺』一次性买走了不少『空冥石』的碎屑和『阴血砂』,量还不小!”
“当时掌柜的还嘀咕,这俩玩意儿一般没人一起买,怪得很!因为那人付钱爽快,也没多问。”
“空冥石碎屑?阴血砂?”赵元明脸色微变,“这都是布置简易传送阵或是炼製某些邪门符籙的材料!”
金大刀和刘三刀也收起了轻视之色,目光闪烁。空冥石涉及空间,价格不菲;阴血砂更是阴邪之物,常与血祭、炼魂等邪术关联。这两样东西被同一个人大量买走,绝非偶然!
沈墨心中瞭然,这与系统分析的“低阶传送阵法或特殊遁符残留”对上了。他继续问道:“可知那人去向?”
巡守执事摇头道:“那人买了东西就离开了坊市,方向……好像是往黑水泽深处去了。”
“黑水泽深处?”眾人脸色再变。那里妖兽盘踞,环境恶劣,更是传闻有一些邪修、魔修的隱秘据点。
沈墨又指向那撮尘土:“此物並非普通尘土,而是蕴含特殊阴煞气血的『血煞粉』,常被邪修用来追踪、標记,或者……作为某些血道阵法的媒介。其上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小院的地面,筑基期的神识如同精细的扫帚,一寸寸地梳理过去。忽然,他脚下一顿,云气微吐,拂开地面一层浮土。
只见青石地板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用某种暗红色液体勾勒出的扭曲纹路!这些纹路相互勾连,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残缺圆形图案,中心处还有一个狰狞的鬼头標记!
“这是……阵法?!”苏晓惊呼。她跟隨赵清妍学习阵法,一眼看出这图案绝非天然形成,透著一股邪异。
赵元明、金大刀等人也围了上来,看清那图案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不精通阵法,但那鬼头標记和纹路中散发的阴邪之气,做不得假!
“果然是邪修布阵!”金大刀咬牙切齿,“用这种歹毒阵法害人!”
沈墨仔细观察著阵法残痕,结合系统提示的“血魂道韵”和“低阶血影遁”,心中已有了大致推测。
这邪修修为不算绝顶,但手段诡异,心思縝密。他先以阵法隔绝內外,瞬间制服五名散修,吸食其精血魂魄,然后很可能藉助预先布置好的短距离传送阵或者特殊遁符,瞬间远遁,这才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此人修为,当在练气九层至筑基初期之间。”沈墨沉声道,“精通血道邪术,且具备瞬移或高速遁逃之能。其作案目標明確,手法熟练,绝非初次行事。购买空冥石和阴血砂,是为布置后路或下次作案做准备。其巢穴,很可能就在黑水泽深处。”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证据链隱隱成型,听得眾人心服口服,尤其是执事会的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掌门明鑑!还请沈掌门为我等做主,剷除此獠!”周老者激动地就要下拜。
沈墨虚手一托,阻止了他,目光却看向金大刀和刘三刀:“金门主,刘帮主,此人巢穴可能在黑水泽深处,那里情况复杂,非我青云门一家可轻易探查。不知二位,可愿联手,为民除害?”
金大刀和刘三刀闻言,脸色变幻。他们当然想除掉这个威胁,但深入黑水泽剿灭一个可能是筑基期的邪修?风险太大了!谁知道那邪修有没有同伙?有没有更厉害的埋伏?
金大刀打了个哈哈:“沈掌门分析得在理!不过,这黑水泽深处凶险万分,我等门下弟子修为浅薄,贸然深入,恐损失惨重啊……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刘三刀也阴笑道:“金门主所言极是。况且,此事尚无確凿证据指向具体何人,万一找错了人,岂不是打草惊蛇?依我看,不如加强坊市戒备,等那邪修再次露面,再合力围剿不迟!”
这两人明显是想退缩,不愿冒险。
沈墨心中冷笑,早料到他们会如此。他也不强求,转而看向赵元明:“赵城主,你意下如何?”
赵元明倒是光棍,一咬牙:“我赵家愿以沈掌门马首是瞻!此等邪修,危害四方,绝不能容!”
沈墨点头,对执事会周老者道:“既如此,坊市加强戒备,安抚人心。剿灭邪修之事,我青云门既已插手,便会负责到底。”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一股无形的霸气油然而生!
金大刀和刘三刀脸色有些难看,觉得沈墨是在打他们的脸,但慑於筑基修为,又不敢多说什么。周围坊市的修士和执事会的人,则纷纷向沈墨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沈掌门高义!”
“多谢沈掌门!”
沈墨不再理会他人,对苏晓、石铁等人道:“我们走。”
离开小院,沈墨並未直接返回青云山,而是带著苏晓等人来到了坊市中那家“百杂铺”。掌柜的见是刚才大显神威的沈掌门亲至,嚇得腿肚子发软,毕恭毕敬。
沈墨直接问道:“七八日前,购买空冥石碎屑和阴血砂的那黑袍人,除了戴著斗笠,可还有其他特徵?身高、体態、口音、手部有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