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瞬间脸色凝重,低声对身旁忙碌的四人说道:
“都打起精神……真正的厉害角色,开始露面了。”
眾人闻言再次心里一紧。
小迷踪阵终於勉强布置完成,散发著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將这片小小的礁石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从外面看,景象略显模糊。
虽然挡不住高手的神识探查,但至少能起到一点心理安慰作用,避免被一些不开眼的小角色隨意窥视。
远处,天剑宗与那小门派的衝突,已经接近尾声。那小门派显然不是天剑宗的一合之敌,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连营地都不敢要了。
天剑宗弟子则趾高气扬地占据了那块位置更好的礁石平台,开始布置更华丽坚固的阵法。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环形水域周围所有势力的眼中。一时间,不少中小门派和散修的营地中,都瀰漫开一股压抑恐慌的气氛。
天剑宗此举,无疑是杀鸡儆猴,宣示其对水府入口最佳位置的霸权。
“呸!囂张什么!”石铁朝著天剑宗方向啐了一口,满脸不忿之色,“仗著宗门势力大,就欺负人!”
“铁师兄,慎言!”苏晓连忙低声提醒,美眸中带著担忧,“小心隔墙有耳,万一被他们听去,麻烦可就大了。”
张大牛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是就是,那些人……看著就不大好惹。俺感觉,隨便出来一个,都能吊打俺们五个……”
赵清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固著脚下的预警阵法,小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著。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强大的修士,也从未感受过如此赤裸裸、残酷的弱肉强食。
青云山那一方净土,与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世界,反差实在太大了。
沈墨盘膝坐在礁石中央,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神识早已提升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围数里范围內的风吹草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止一道强大的神识,不时从这片偏僻的小礁石上扫过。
有天剑宗的凌厉,有玄冰阁的冰冷,有丹鼎阁的阴晦……但这些神识,大多只是一扫而过,並未过多停留。
显然,他们这五个练气初期的“小杂鱼”,还不足以引起这些大宗门的重视。
然而,那道来自对面黑石峰的冰冷目光,却如同跗骨之蛆,虽然没有再直接凝视,但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却始终縈绕在沈墨心头,让他如坐针毡。
“烈阳宗……”沈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天剑宗这种明著囂张的霸主不同,烈阳宗更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则必是雷霆万钧。
他们派人暗中观察,所图定然非小。
“掌门师兄,”苏晓轻声靠了过来,脸上带著忧色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吗?”
沈墨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青光闪烁的水府入口。
“等。现在衝上去,就是送死。水府禁制未开,宝物未现,这些大宗门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
“一旦禁制出现鬆动,或者有宝物气息泄露……那才是真正混乱开始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我们的目標,不是去爭夺那最耀眼的东西,而是要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等待他们拼得两败俱伤,等待属於我们的机会出现。”
“机会?”石铁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掌门,就凭咱们这几个人,能有啥机会?”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沈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清妍,“清妍,你对那水府禁制,有何看法?”
赵清妍正紧张地观察著远处的青光,闻言一愣,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应了片刻,这才迟疑地说道:
“回掌门师兄,那禁制……非常复杂,而且强大。以清妍的微末道行,根本看不透。”
“不过……我感觉,那青光的波动,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潮汐?时而强盛,时而微弱……”
“潮汐?”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你观察得很仔细。没错,这流云水府,据传是水属性金丹真人的洞府,其禁制必然与水息息相关。”
“这潮汐般的波动,或许就是禁制力量的周期性变化。若是能抓住其力量最微弱的时机……或许,便是我们这等修为低下者的一线生机。”
眾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是啊!硬闯肯定不行,但如果能找到禁制的规律,趁虚而入,未必没有机会!
“所以,”沈墨总结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养精蓄锐,保持最佳状態。第二,仔细观察,记录那禁制波动的详细规律!”
“尤其是你,清妍,这是你的专长,也是我们此行能否有所收穫的关键!”
“是!掌门师兄!”赵清妍挺直了小小的身板,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重若千斤,但心中却充满了使命感。
她立刻取出纸笔,开始全神贯注地记录起远处青光的每一次明暗、强弱变化。
接下来的两日,环形水域周围,表面上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各大势力各自守在自己的地盘上,相安无事。但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天剑宗又出手清理了两个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小家族。
玄冰阁和丹鼎阁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对天剑宗的行为视而不见,但他们自己营地的戒备,却明显加强了许多。
散修之间的衝突,更是时有发生。为了一块更乾燥的石头,一壶乾净的淡水,甚至只是一句口角,都可能引发一场血腥的廝杀。
每天,都有尸体被拋入浑浊的水流中,很快就被潜伏的水兽拖走,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