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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偽证
    我,女配,天幕说我是千古名相 作者:佚名
    第8章 偽证
    洪驍捏著一枚令牌,面无表情地俯身,在尸体的血跡中涮了涮,抹去原本的乾净纹路,而后將其收入腰间的布袋。
    自京城启程至今,已然半月。
    这半月来,足足遭遇了五波刺杀。
    他作偽证的手法,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小姐,这样真的可以吗?”秋霜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他们……他们会认吗?”
    裴知月正用一方素白帕子,细细擦拭著短剑上的血跡。
    冰冷的剑身泛著寒芒,血跡被拭去的瞬间,倒映出她眼底深处的平静。
    这几日的经歷早已让她从最初见到尸体的噁心变得麻木了,恐惧还有一点,她会將它克服。
    听到秋霜的疑问,她只是唇角微勾:“不认也得认。”
    洪驍在一旁补充:“既然人是在公主面前伏诛,那究竟是谁主使的,还重要吗?”
    反正死无对证,真相如何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走吧。”裴知月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时间紧凑,路过南州的时候她並没有停下,只是派人將几枚偽证送去谢凌风手上,表哥很聪明,想必会懂她的意思。
    或许是距离漩涡越来越近,亦或是前几波刺杀的幕后黑手暂时蛰伏,接下来的路程竟出奇地平静,再未遭遇任何伏击。
    抵达潞州地界时,已是深夜。
    夜色如墨,笼罩著这座饱经摧残的城池,裴知月没让人休整,而是继续朝著城內进发。
    他们等得起,可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灾民,却再也等不起了。
    潞州府外,火光点点。
    当地的官员早已接到消息,身著官服在城外等待。
    “潞州通判沐立升,拜见镇国公主殿下!”为首官员身材微胖,留著一圈浓密的鬍鬚,面貌瞧著颇为和善,身上还带著时下文人偏爱熏的香气。
    裴知月掀开车帘,刚一迈步下车,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便直衝鼻腔。
    那是被连日雨水冲刷过后的泥土腥气,混杂著尸体腐烂的腐臭味,还有灾民们隨地排泄的粪便味。
    她下意识地摩挲著怀中许意晴赠予的平安符,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定神,隨即沉声问道:“潞州知府何在?”
    沐立升闻言,眼中掠过愤怒与惋惜,躬身答道:“回公主殿下,知府大人自知治水无方,酿成滔天大祸,罪孽深重,已主动投狱请罪,不过两日,便在牢中羞愤自尽了。”
    “哦?”裴知月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只吐出几个字:“进去吧。”
    踏入城中,那股黏腻的恶臭愈发浓烈,几乎要將人熏晕过去。
    裴知月原本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洪涝过后城池的残破与萧条,却没想到,街道两旁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沾满了泥污与污渍。
    可当他们看到裴知月的身影时,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小裴大人!是小裴大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这声呼喊如同引线,点燃了整个人群。
    “农神娘娘!老天保佑,小老儿居然还能活下去啊!”
    “呜呜呜,大人啊,您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的女儿,昨天就活活饿死了啊!”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饱含苦难与期盼的脸,听著一声声绝望的哭诉与卑微的祈求,裴知月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抬手挥了挥,身后隨行的粮草輜重便有条不紊地缓缓驶入城中。
    “怎么才这么点儿粮食?这哪够我们这么多人吃的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如同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让原本充满希望的人群陷入了一丝惶惶不安。
    裴知月抬眸看向声音来源处。
    洪驍心领神会,从拥挤的人群中揪出了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被按倒在地,脸颊贴在泥泞的地面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强作镇定,梗著脖子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朝廷派下来的賑灾粮,怕是早就被你们这群贪官给昧了吧!”
    然而这一次,却极少有人附和他的话。
    天幕还掛在头上呢。
    百姓们就算心中对朝廷有怨懟,也不会讽刺裴知月。
    沐立升见状,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呵斥:“胡言乱语!公主殿下乃是后世人亲口讚誉的为民造福之名相,心怀天下,怎会是你口中这般贪赃枉法之人?”
    说罢,他又转向裴知月,躬身赔罪:“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与这无知小儿计较,这孩子我认识,是小溪村的狗子,自幼父母双亡,这次小溪村受灾最为严重,他想必是悲伤过度,才一时口不择言。”
    裴知月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落在沐立升身上:“沐大人竟对这样的小人物都如此了解?倒是难得。”
    沐立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嘆道:“我毕竟是潞州的父母官,这些百姓都是我治下的子民,关心他们的境况,本就是我职责之內的事。”
    “是啊,沐大人是个好官!去年落雪,村里的房子塌了好几间,还是沐大人派人来帮我们修缮的!”
    “没错,俺家去年收成不好,快揭不开锅了,也是沐大人派人送了粮食过来,才熬过了那段日子。”
    周遭的百姓们窃窃私语,言语间都是对沐立升的爱戴。
    裴知月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变冷,一字一句道:“拿下。”
    洪驍领命,毫不犹豫地与身旁的几名侍卫一同上前,瞬间便將还在错愕中的沐立升控制住。
    “公主殿下,这是做何?”沐立升满脸不解,挣扎著想要挣脱束缚,“臣自认並无过错,还请公主明示!”
    裴知月没有看他,而是抬眸看向躁乱的百姓:“他是敌国细作。”
    “敌国细作……”沐立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洪驍迅速捂住了嘴。
    “细作?”被擒住的狗子挣扎著抬起头,高声喊道,“沐大人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为百姓办事,你们张口就污衊他是细作?分明是想掩盖你们贪污賑灾粮的真相!”
    一番挑拨,再次让人群陷入了小小的骚动,不少百姓脸上露出了疑惑不安的神色。
    裴知月已然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不满的低语。
    洪驍眉头一皱,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又从人群中揪出了几个人。
    当那几张眼熟的面孔被带到人前时,人群中的乱象愈发剧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