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柳隨风(第五更)
柳非烟已经不止一次听她父亲柳隨风说过,镇武堂近些年来威势衰弱,逐渐有些镇压不住寧州的江湖势力。
而且镇武堂內部也有些青黄不接,年轻一代当中,少有出色之人。
这位陈少侠散修出身,无门无派,还救下了自己。
自己正好可以將他推荐给镇武堂,这样一来,既能报答救命之恩,还能让镇武堂收穫一位年轻俊杰,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柳非烟顿时感觉自己机智无比,果然是遗传了自己父亲的聪明才智。
一旁的钟叔却是无奈的看著柳非烟。
这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这脑子有些不太够用,做事鲁莽不经过大脑,简直不像是天算子”柳隨风的女儿。
让眼前这位陈少侠加入镇武堂没问题,但却不能由柳非烟直接安排进去。
她是柳隨风的女儿,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柳隨风的意思。
这陈天只要以这种方式加入镇武堂,自然而然便算是柳隨风这一派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也都会影响到柳隨风的。
所以就算要让陈天加入,最好也是通过镇武堂的正规渠道考核加入才是。
结果柳非烟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钟叔想拦都拦不住。
但钟叔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看向陈渊,犹豫了一下问道:“陈小兄弟,不知道你说的,你在幽州得罪的大人物是谁?”
陈渊似笑非笑的看著钟叔:“这位前辈,我还没答应加入你镇武堂呢,你便开始审问起我来了?”
“钟叔!你这是做什么?”
柳非烟不满的喊了一声:“陈兄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就算他在幽州的得罪的是慕容家家主和一气贯日盟盟主又怎样?
这里是寧州又不是幽州,咱们镇武堂还护不住自己人吗?皇帝老儿咱们都打过,用得著畏惧其他势力?”
钟叔尷尬的笑了笑:“老朽不是这个意思,还有小姐你低调一些,咱们镇武堂毕竟已经招安了,起码明面上,不太好骂朝廷。”
柳非烟撇撇嘴,隨后將目光转向陈渊,一脸真挚:“陈兄,我镇武堂不看出身,只论功绩,最適合散修武者发展。
而且我镇武堂还有专门的炼丹师,哪怕是最底层的三等镇武卫士,都能分到丹药作为月俸。
你也不用担心你在幽州的仇家来找你麻烦,只要你进了镇武堂,便是我镇武堂之人。
在外不好说,但在寧州之地,绝对没有人敢动你!”
陈渊沉思片刻,隨后拱手道:“既然柳姑娘如此说,我也就不矫情扭捏了,还要劳烦柳姑娘引荐。”
“陈兄你还救我一命呢,客气什么?”
柳非烟拍了陈渊肩膀一下,动作豪迈自然,看得钟叔的眼角又是直抽抽,有些发愁。
自家小姐这哪里有女人的样子,將来可怎么嫁的出去呦。
柳非烟等人的马都被杀了,不过毒狼盗的马还在。
临走之前柳非烟还把自己侍女的尸首也带了回去。
她性格豪迈,不是那种大家闺秀,平常也不用侍女,只是这次出游被柳隨风硬塞进来的。
虽然她与这侍女並没有太多感情,但她毕竟也是因自己而死,柳非烟还是有些伤心的。
四人骑著马,一路前往寧州最中心的天寧府。
小为城,大为府。
幽州地广人稀,大多数都是连山城这种小城,能称得上府的大城並不多。
寧州面积大,所以府城极多,一个府城下面还有数个小城。
眼前这座天寧府便是整个寧州最大的一座府城,城墙高耸恢宏,来往商贾行人,江湖浪客无数,繁华至极,镇武堂总部便坐落在这天寧府中央。
入城时陈渊仔细观察著,镇守城门的镇武堂武者穿著很奇怪,不像朝廷士卒,也不像普通江湖人。
朝廷士卒是全身穿甲,而镇武堂所属的镇武卫士所穿的则是散搭的轻甲,只有胸甲,肩甲和护腕,內里则是黑色的短打劲装。
胸甲之上铭刻著镇武”二字的,便是镇武堂直属的镇武卫士。
上面画著青龙的,便是青龙堂麾下的青龙卫,白虎便是白虎卫。
之所以这般打扮是因为镇武堂要面对已经不是朝廷大军了,更多的是一些江湖人。
面对朝廷大军时自然要全身重甲,而面对一些江湖人则是要求灵活多变,若是甲冑太重反而影响战力。
柳非烟带著陈渊等人一路前往天寧府中央,那里佇立著一座赤红色的內城。
那內城通体皆由红砖铸造,建筑风格恢宏大气,隱约能感觉到其中还有一股肃杀之气传来。
这红色內城,便是镇武堂所在。
柳非烟一路带著陈渊进入镇武堂,隨后七扭八拐,带著他来到一座僻静的宅院內。
打开院门,里面曲径通幽,环境素雅,种著一些珍奇灵木当做点缀,散发出一股幽香。
“爹!我回来啦!”
柳非烟轻快的大喊著。
唯有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女孩子的模样。
“咳咳!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晚?”
屋门被推开,从其中走出来一名穿著月白色儒袍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相貌儒雅俊逸,满头银髮,面色苍白,略有病態。
明明身材高大,但却拄著拐杖,略微佝僂著身子。
眼前这人,便是镇武堂內能排的上前三的人物,镇武堂军师天算子”柳隨风。
陈渊在他的身上感知不到丝毫的气息,眼前的柳隨风好像就是个病懨懨的教书先生一般。
但这位巔峰之时,可是达到了武道八境,神台境的大宗师。
“路上遇到了些意外嘛。”
柳隨风眼睛一眯,淡淡道:“意外?你们身上带著杀气,老钟和李樊还受了伤,绿儿也不见了,这可不是一般意外能造成的,老钟,怎么回事?”
柳非烟顿时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她从小就不敢在自己父亲面前撒谎,她那点小聪明,自己父亲一眼就能看出来,简直没有丝毫隱私可言。
钟叔嘆息一声,將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给柳隨风讲一遍。
听罢后,柳隨风咳嗽一声,又发出了一声长嘆,敲了敲柳非烟的脑袋。
“你啊你,从小就不听话,你爹我这伤都几十年了,要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轮得到你来给我找药?”
柳非烟撇撇嘴不敢说话。
隨后柳隨风神色淡然的对钟叔道:“去传令,让驻守在荒天岭周围的镇守使率领麾下卫士围剿盗匪,为期一月,寧杀错,不放过!”
钟叔连忙低头:“是!大人!”
陈渊在一旁看著,不禁有些讶然。
这位虽然看著病懨懨的,一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的模样。
但实际上这位在天武盟时期,可是举旗造反、硬撼朝廷的主儿,各种有伤天和的毒计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扔,標准的心狠手辣。
自己女儿遇袭,虽然毒狼盗都已经死乾净了,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要杀一波盗匪泄愤陪葬。
在这次风波中死的盗匪,只能说是遭了无妄之灾。
这时柳隨风才將目光转向陈渊,神態温和:“多谢陈小友救了非烟一命。”
陈渊连忙拱手:“柳大人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你的举手之劳,救的可是我这辈子的念想。”
柳隨风摸了摸柳非烟的脑袋,眼带怜惜:“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唯有这么个女儿放不下,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哪怕是杀光寧州所有盗匪也都迟了。”
说著,柳隨风凝视著陈渊:“老钟说你在幽州得罪了大人物,所以才远遁寧州避难。
我不问你得罪的是谁,你只需要记得,在镇武堂范围內,其他势力动不了你。
你救了非烟的性命,我自然会许你一个前程。
但你需谨记,入我镇武堂便不得背叛。
你是我所举荐加入镇武堂的,但我病残之躯,在镇武堂內已经不大管事了,所以你要谨记镇武堂的规矩。
只要是在规矩之內行事,一切有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陈渊深吸一口气,衝著柳隨风拱手道:“柳大人放心,这些话在下谨记於心!”
柳隨风的意思很明显,陈渊救了柳非烟一命,单凭这个救命之恩,不论陈渊在幽州得罪的是谁,他都会护著陈渊,许陈渊一个前程。
但同样,陈渊是自己举荐加入镇武堂的,身上便带有自己这一派的標记。
柳隨风身体病重,常年不管事,威势已经大不如前。
陈渊若是借著他的名头来胡作非为不行,但只要是在规矩內行事,不论是什么事情,他柳隨风都压得住。
看到自己话语中的意思陈渊都听明白了,柳隨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算是个聪明人,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一旁的柳非烟看了看自家老爹,又看了看陈渊。
她总感觉自家老爹说一半留一半,这陈兄都能懂?
看著自己女儿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柳隨风也感觉脑壳痛。
自己不说是聪明绝顶,但脑子也算是好用。
怎么生了个女儿脑子却不会拐弯?
“行了,非烟你先带著陈小友去休息,明日正好镇武堂內议事,我再来安排陈小友的职位。”
柳隨风摆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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