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望著金羽那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心里想笑，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真凰圣术，加上不死仙经残篇，要是林牧多一株幼苗可能就真换了。
    毕竟凤族好歹也是凤玄姬的娘家。
    但可惜的是，不死梧桐是仙根，一个世界只能存在一株。
    真让拿回去，林牧便会失去这株仙植。
    不过他也不是贪婪的人，仙根已经有自我意识，只要它愿意走，林牧自然不留。
    但以后成熟，得让他去把词条收集了。
    林牧轻轻摇头。
    一眾凤鸟顿时蹙眉。
    这条件都不答应，这人族是不是有点太过於不识抬举了？
    但接下来的话让它们眉头舒展，脸上的笑容跟菊花似的。
    林牧指了指幼苗：“即便你们什么都不给，只要这幼苗愿意跟你们走，我也愿意將其送你们。”
    “毕竟这是我养大的，我尊重它的选择。”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凤玄姬抬起头，眯起眼睛看著林牧。
    又在整什么鬼点子。
    她知道林牧非常稀罕植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走。
    金羽更是不可置信，他原本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准备，甚至还在心里盘算著要是林牧狮子大开口要怎么討价还价。
    结果人家不仅不要钱，还倒贴？
    “林道友此话当真？”金羽有些激动。
    “自然当真。”林牧耸了耸肩：“树是活物，有灵性。若是它不愿走，我强行让它走，换个地方水土不服又枯死了，这罪过我可担不起。”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金羽心头的火热。
    是啊，这残枝在凤族几千年都没动静，到了林牧这就发芽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牧这儿风水好啊！
    而且林牧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培育方式。
    金羽陷入沉思，眉头紧锁，开始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但后面的几位族长不乐意了。
    这算什么话？
    什么叫不愿走？
    不死梧桐那是凤族的圣物，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天生就该长在凤族的地盘上！
    “林道友这话未免有些玩笑之意。”一位红袍老者忍不住站出来，语气有些冲：“不死梧桐自古便是我凤族圣树，怎么可能不愿回归故土？”
    “就是！凤族族地乃是当年原凰大人亲自选定的福地，灵气充裕，也是不死梧桐曾经扎根生长的地方，它怎么可能不想回去？”另一位族长也附和道。
    林牧也不恼，只是摊了摊手：“跟我说没用，你们能將其带走，那带走就是了？”
    “你们人这么多，我还能拦著你们？”林牧一脸无辜的看著眼前的几位炼虚期族长。
    几位族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通天神树，又看到四个练剑的炎灵。
    这一会儿身上还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被什么顶上了。
    这让它们浑身一个激灵。
    这人族还真有可能拦！
    不能来硬的！
    林牧侧过身，露出身后那株生机勃勃的幼苗。
    通天神树之下，不死梧桐幼苗虽然还小，但通体赤红如火，叶片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一看便知过得极为滋润。
    金羽听著几位族长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或许这幼苗只是暂时还没感应到族人的气息？
    “既如此，那就让我等试一试。”
    金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带著眾位族长缓步走到幼苗前。
    一群老鸟围著一株小树苗，神情肃穆，如同朝圣一般。
    金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凤族特有的沟通秘术。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指尖流出，缓缓笼罩向幼苗。
    “圣树大人，我乃现任凤族族长金羽，特来迎您回归族地。”
    金羽的声音充满了虔诚与期盼。
    其他族长也纷纷释放出自己的气息，试图唤起幼苗的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幼苗在金光的笼罩下，轻轻晃动了一下叶片。
    眾鸟面露喜色。
    有反应了！
    然而下一刻，一道极其清晰且强烈的意念，瞬间冲入所有人的脑海。
    “不去！”
    那意念虽然稚嫩，却透著股斩钉截铁的味道。
    “这地方多好，土肥水足，还有老大罩著，傻子才跟你们回去吃糠咽菜！”
    金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吃……吃糠咽菜？
    那可是凤族禁地！
    全族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怎么就成了吃糠咽菜了？
    “圣树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红袍老者急了，连忙传音：“族地如今虽然不如上古时期，但也是举全族之力供养，绝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啊！”
    幼苗晃了晃身子，似乎在翻白眼，又是一道意念传来。
    “拉倒吧！我那是残枝的时候就被你们供著，几千年了，连口像样的水都没喝上，差点没把我渴死。”
    “到了这儿才多久，我就长这么大了，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回去？回去跟你们一起挨饿受冻吗？不去不去！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你们想让我再死掉吗？”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眾鸟面面相覷，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这几千年，圣树一直都在嫌弃它们穷？
    这也太打击鸟了！
    林牧站在一旁，看著这群老鸟吃瘪的模样，强忍著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这小树苗，还挺有个性。
    神树平日里不会没少给这幼苗灌输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吧？
    场面一度十分死寂。
    金羽收回手，神情有些恍惚。
    他堂堂凤族族长，被自家圣树嫌弃了，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妖域混？
    但他又无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幼苗在林牧这里確实长得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
    金羽转过身，看著林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牧轻咳一声，打破了尷尬：“那个……各位也听到了，这可不是我不给，是它自己不愿意。”
    几位族长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族长，这可如何是好？”红袍老者也没了主意：“若是不死梧桐不回去，我凤族的气运……”
    不死梧桐不仅仅是一棵树，更是镇压凤族气运的关键。
    若是长期流落在外，凤族的气运必將衰败，最终走向灭亡。
    金羽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幼苗和林牧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问道：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