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救赎:校花硬要把我拉出泥潭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七分糖的哲学
傍晚放学。
谢妄其实是不太喜欢发这种“爹味”十足的消息的。
毕竟大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谁还没个热血上头、只想谈恋爱不想看书的时候?
但问题在於,陆文这个恋爱谈得有点过於放飞自我了。
作为陆文的父亲,谢妄觉得自己有必要进行一下风险管控。
他站在一家排著长队的奶茶店门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斟酌著词句。
x:【陆少爷,提醒你个事儿,这次一模,林鹿掉出年级前十了。】
x:【我也不是要当教导主任,但这事儿你得心里有数,你家大业大,以后出国还是继承家產都隨你,林鹿不一样,別人是要考重点的。】
x:【这种时候,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別带著她天天在那儿搞什么“青春疼痛文学”的逃课戏码了,收收心,带她复习复习。】
x:【要是下次她再退步,苏老师是真的会清理门户的。】
发完这一连串消息,谢妄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胸前的红领巾都更鲜艷了。
“发完了?”
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谢妄转过头,就看到苏清河正低头研究著手里的號码小票。
她今天没扎马尾,头髮散下来,垂在卫衣上,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柔软。
“嗯,发完了。”谢妄把手机揣回兜里,“措辞严谨,情感真挚,简直是中国好父亲。”
“……”
谢妄嘖了一声。
说话间,奶茶店的叫號器响了。
“请1024號顾客取餐。”
“我就说咱们这號吉利,1024,程式设计师的幸运数字。”谢妄走过去,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杯奶茶。
两杯都是大杯,但顏色和配料完全不同。
一杯是谢妄的,多肉葡萄,七分糖,去冰,加脆波波。
一杯是苏清河的,芝芝抹茶,三分糖,热的,无配料。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谢妄插上吸管,先猛吸了一口自己的。
冰凉酸甜的葡萄果肉混合著七分糖的快乐水,瞬间冲刷掉了疲惫。
甜,就是正义。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苏清河手里那杯看起来就清汤寡水的抹茶。
“苏老师。”
谢妄嚼著脆波波,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一脸费解地看著她: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点个三分糖,甚至都不加料,这和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別?”
这就好比去吃火锅点清汤,去网吧只为了查资料,去游乐园只坐旋转木马。
简直是对“奶茶”这两个字的褻瀆。
苏清河捧著热乎乎的杯子,暖著有些凉的手指,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七分糖太甜,会掩盖抹茶的香气。而且……”
她顿了顿,用一种小女孩的语气说道:
“摄入过多的糖分会加速皮肤氧化,也就是变老,我这是为了抗糖。”
“……”
谢妄看著眼前这个即使披著麻袋都好看的少女,心想你这脸要是还需要抗糖,那沈昊那种大概需要抗洪。
“我不信。”谢妄凑过去,“让我尝一口。”
苏清河没躲,只是微微把杯子递了过去。
谢妄就著她的吸管吸了一口。
淡,太淡了。
只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甜味,更多的是抹茶的苦涩。
“……我收回刚才的话。”
谢妄咽下那口茶,表情复杂地评价道:
“喝完让人心如止水,甚至想出家。”
苏清河看著他那副仿佛吃了毒药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然后,她也没嫌弃,直接就著谢妄刚喝过的吸管,又喝了一口,评价道:
“我觉得刚好,反倒是你……”
她指了指谢妄手里那杯紫红色的液体:
“那么甜,得配点胰岛素了。”
“这叫甜蜜的负担。”谢妄理直气壮。
两人就这样一人捧著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在步行街上晃荡。
其实也没什么想买的。
谢妄逛街的逻辑通常是:缺什么——去哪里买——付钱——走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绝不超过二十分钟。
但和苏清河在一起不一样。
哪怕只是对著路边一个卖氢气球的发呆,或者討论一下前面那对情侣谁穿得更美,似乎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时间相对论。
“饿不饿?”
走到一家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那股浓郁的柴鱼片和美乃滋的香气霸道地钻进了鼻子里。
谢妄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正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小丸子。
“还好。”苏清河摸了摸肚子,“晚饭吃了生煎,现在还不是很饿。”
嘴上说著不饿。
但谢妄分明看到,她的视线在那颗被烤得金黄焦脆、上面还撒满了海苔碎的丸子上停留了大概1.5秒。
对於苏清河这种自制力极强的人来说,1.5秒的注视,基本上就等同於普通人的“臥槽我想吃”。
“我饿了。”
谢妄当机立断,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但一份六个我吃不完,苏老师,你得帮我分担点。”
这就叫语言的艺术。
既满足了女朋友想吃又不好意思说的小心思,又体现了自己的体贴。
建议《高情商聊天术》这本书直接把谢妄的照片印在封面上。
“……既然你吃不完,那我就勉强帮你吃两个吧。”
苏清河推了推眼镜,语气矜持,但眼底那点小雀跃根本藏不住。
“老板,来一份原味的,多加柴鱼片,多加酱。”
谢妄熟练地扫码付款。
等待的过程中,旁边有一对大概也是高中的小情侣正在吵架。
女生:“我都说了我不吃葱!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放葱!” 男生一脸无辜:“挑出来不就行了吗?而且葱很香啊……” 女生:“分手!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谢妄听著这齣“因为一根葱引发的血案”,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河。
苏清河正专注地看著老板给丸子翻面,察觉到视线,转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谢妄笑了笑,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就是突然觉得,苏老师真好养活,不挑食,不作妖,给口吃的就能跟著走。”
苏清河想了想,认真地纠正道:
“首先,我不吃香菜。其次,如果有人要带我走,光给吃的没用。”
“行行行。”
谢妄接过老板递来的热腾腾的纸船盒子,用竹籤插起一颗的丸子,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那我就用这颗价值三块钱的丸子,先把你给贿赂了。”
苏清河张嘴咬住。
外皮酥脆,內里软糯,滚烫的章鱼肉在舌尖爆开。
“好吃吗?”
“嗯。”苏清河鼓著腮帮子,像只进食的仓鼠,含糊不清地点头,“这家的酱调得不错。”
谢妄看著她吃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满足感比自己考了满分还要强烈。
他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陆文还没回消息。
估计正忙著给林鹿解释为什么带她去网吧而不是图书馆吧。
“前面好像挺热闹。”
吃完丸子,谢妄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指了指不远处围了一大圈人的地方。
那里人声鼎沸,时不时传来“臥槽”、“牛逼”之类的惊嘆声。
“去看看?”谢妄提议。
谢妄拉起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语气懒洋洋的:
“走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万一有什么好玩儿的,正好给你贏个战利品回去,省得你总说我不够浪漫。”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眼神说的。”
“……”
两人就这样插科打諢著,慢悠悠地走去。
晚风有点凉,但口袋里的手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