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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尸傀宗的阴影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尸傀宗的阴影
    顾安感觉有些牙疼。
    他现在的实力,凭藉大成的“铜皮铁骨”和那口精纯的乙木真气,对付练气五六层的普通修士或许有一战之力。但若是对上一群不知疼痛、不怕死、且浑身带毒的铁甲尸,恐怕连逃命都够呛。
    “不能硬闯啊。”
    顾安迅速做出了判断。他是个惜命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金丹机缘去送死,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得做些准备。比如……针对尸傀的化尸水,或者是能克制阴煞之气的雷属性符籙。”
    他將地图收好,重新塞回怀里。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不远处那张寒玉床。
    沈惋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毒疮经过这几日的“治疗”,已经不再流脓,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气却似乎更加浓郁了。她就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除了偶尔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感觉不到是个活人。
    “还得再等等。等把这人形灵药再薅一段时间,修为再进一步,或者是搞到几张掌心雷符再说。”
    顾安打定主意,正准备起身去清理一下刚从黑市带回来的战利品。
    呜——呜——呜——!!!
    一阵悽厉刺耳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断魂谷深夜的寧静。
    这声音並非来自宗门的集结號,而是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感,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嚎。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颤。
    “轰!轰!轰!”
    远处的外围防线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修士惊恐的喊叫声。
    “敌袭!是尸傀宗!尸傀宗偷袭后勤部了!”
    “快!开启阵法!別让那些绿毛怪物衝进来!”
    “啊——我的手!救命……”
    混乱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顾安面色一变,身形瞬间紧绷。
    尸傀宗偷袭后勤部?
    这里可是大后方,虽然防守不如前线严密,但也布置了不少禁制。除非……有人里应外合,或者是前线彻底崩了?
    “该死!”
    顾安暗骂一声,第一时间並非衝出去杀敌,而是迅速將帐篷內的瓶瓶罐罐全部扫入储物袋,隨后反手握住了那把藏在袖中的生锈铁镊子——这是他现在的偽装武器。
    跑?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整个断魂谷现在肯定已经被大阵封锁,乱跑只会被当成逃兵或者被乱飞的法术轰成渣。而且,这丙字號特护区虽然危险,但因为地处偏僻且本身就是个毒窟,反而在乱战中可能是一处盲点。
    “砰!”
    就在这时,特护区的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原本笼罩在四周的禁制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一股浓烈的腐尸臭味,混合著血腥气,瞬间涌入了这片充满消毒水味的区域。
    “吼——”
    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声响起。
    借著外面爆炸的火光,顾安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十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撞破了围墙,衝进了特护区。
    那些身影浑身长满了绿色的长毛,肌肉虬结如岩石,双眼散发著幽幽的红光。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生者血肉的渴望。
    “绿毛僵!练气四层的战力!”
    顾安瞳孔微缩。这些虽然还不是传说中的铁甲尸,但也足够让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医护人员喝一壶了。
    惨叫声瞬间在特护区內响起。
    几个倒霉的药徒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衝进来的绿毛僵抓住,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鲜血內臟泼洒了一地,更加刺激了那些怪物的凶性。
    “不想死就別乱跑!”
    顾安回头看了一眼寒玉床,低喝一声。
    他本想著是不是该趁乱把这个累赘丟下,自己施展敛息术溜之大吉。毕竟带著一个残废,生存机率会大大降低。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惋脸上时,却微微一愣。
    这个平时连翻身都困难的少女,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死寂的黑洞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惊慌与恐惧,反而透著一股……厌恶?
    是的,就是厌恶。就像是有洁癖的人看到了满地的垃圾。
    “推我过去。”
    沈惋的声音依旧沙哑刺耳,但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什么?”顾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候不躲在床底下装死,还要往门口凑?
    “推我到门口。”沈惋微微侧头,目光冷冷地扫了顾安一眼,“我不喜欢被人堵在屋里杀。”
    顾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疯娘们儿!
    但也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外面的惨叫声已经逼近了四號营帐。
    一头体型格外魁梧、身上还插著半截断剑的绿毛僵,此时正一拳轰飞了前面挡路的三號营帐,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这边。
    它闻到了这里有极品“血食”的味道。
    那是沈惋身上的毒血虽然剧毒,但对於这种以尸气为生的怪物来说,却是无上的美味。
    “吼!”
    那绿毛僵咆哮一声,双腿猛地蹬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径直朝著四號营帐撞来。
    “妈的,拼了!”
    顾安知道躲不过去了。他一咬牙,並非將寒玉床推出去,而是猛地一脚踹在床脚,將寒玉床横在了营帐正中央,自己则是一个滑步,挡在了床前。
    他现在的身份是“卢管”,一个贪財怕死但还没跑掉的倒霉散修。
    所以他表现得很惊恐。
    “別……別过来!我有毒!我有毒的!”
    顾安手里抓著一把不知名的药粉,一边大喊大叫,一边踉踉蹌蹌地后退,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那些“五彩幻毒菌”的间隙中。
    “轰!”
    绿毛僵根本听不懂人话,它只知道杀戮和进食。
    那坚硬如铁的身体直接撞碎了营帐脆弱的木门,裹挟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风,扑向了顾安。
    速度极快!若是普通练气三层修士,这一下就会被撞成肉泥。
    但顾安没有退。
    在那绿毛僵衝进营帐的一瞬间,顾安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寒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动用断剑,也没有施展金光术。
    因为他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著。
    他的左手背在身后,极其隱蔽地掐了一个手印。体內的青碧色乙木灵力,顺著经脉瞬间涌向指尖。
    目標並非那头殭尸,而是——门口那一丛丛妖艷的“五彩幻毒菌”。
    【生森乙木诀·催生术】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催熟灵植的辅助法术,平时只能用来种田。
    但此刻,在顾安那霸道的乙木真气灌注下,这个种田技能变成了杀招。
    “噗!噗!噗!”
    就在绿毛僵那满是黑泥的大脚踩中那片毒蘑菇的瞬间,那些原本还在缓慢释放孢子的蘑菇,仿佛被注入了过量的兴奋剂。
    它们的菌盖在十分之一息內膨胀了十倍,然后彻底炸裂!就像是踩中了一颗装满毒气的地雷。
    一团浓郁到肉眼可见的五彩粉尘,毫无徵兆地在绿毛僵的面前爆开,瞬间糊了它一脸。
    这可不是普通的粉尘,而是经过沈惋毒血日夜浇灌、又被顾安催化后的高浓度毒孢子。
    即便绿毛僵没有痛觉,不怕剧毒,但这些细微的孢子具有极强的粘附性和……堵塞性。
    “吼……呃……?!”
    绿毛僵原本大张著准备咬人的嘴巴,瞬间被一大团粘稠的毒粉填满。它的鼻孔、耳道,甚至那双猩红的眼睛,都被这层厚厚的毒粉糊住了。
    虽然不致命,但这突如其来的“致盲”和“窒息感”,让它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本能地挥舞双臂去抓挠脸部。
    这就是顾安要的机会。
    趁著殭尸停顿的瞬间,顾安手中的铁镊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淬了“封喉散”的长钉。
    他身形一矮,就要顺势滚到殭尸身侧,將长钉刺入其后颈的关节薄弱处。
    这是他作为底层修士的战斗本能——阴损、致命。
    然而,就在顾安刚刚矮下身子,还没来得及刺出那一击时。
    “嗤。”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外面嘈杂声掩盖的破空声,突兀地在狭小的营帐內响起。
    没有光芒,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空气被某种极其凝聚的力量瞬间压缩、穿透的声音。
    顾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意顺著脊背窜了上来。那是【灵植亲和】天赋带来的对极致危险的感知。
    那道力量,是从他身后发出的。
    就在他头顶三寸处掠过。
    紧接著。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个正在抓挠脸部的绿毛僵,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依然保持著那个狰狞的姿势,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在它那坚硬如铁、连下品法器都难伤分毫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只有小指粗细的圆孔。
    圆孔前后透亮,黑色的脑浆混合著煞气,正缓缓流出。
    一击毙命!
    “嘭!”
    失去控制的殭尸躯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和残留的毒孢子。
    营帐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安保持著那个半蹲握钉的姿势,僵硬了足足一息时间。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寒玉床上。
    沈惋依旧保持著那个半躺的姿势,甚至连身上的绷带都没有乱。
    只是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此刻正缓缓放下。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食指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透明波动。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灵力压缩,没有花哨的法术,就是单纯的灵力外放,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的钢针。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灵力控制力?
    练气后期?还是……筑基?!
    沈惋那双死寂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殭尸尸体,又看了一眼正满脸震惊看著自己的顾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別让脏东西进来。”
    她沙哑地说道,隨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微微颤抖著,显然刚才这一击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顾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著那个圆孔,又看了看看似虚弱的沈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特护区……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这疯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这分明是一头受了重伤、在养精蓄锐的母老虎!
    自己这几天拿著针在她身上戳来戳去,还吸她的毒血练功……她竟然没把自己一指头戳死?
    顾安心中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原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把她当成了私人的修炼资源库。现在看来,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她的伤势恢復速度,远超自己的预估。
    一旦她彻底恢復,或者哪天心情不好……
    “咕咚。”
    顾安咽了口唾沫,迅速收敛起脸上的震惊,重新换上了那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諂媚。
    “姑……姑娘神威!小的……小的这就把这脏东西弄出去!”
    他手脚麻利地爬起来,拖著那具沉重的绿毛殭尸体往外走。
    在经过寒玉床时,他低著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深处,顾安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幽冷。
    “看来……薅羊毛的日子不多了。”
    “得加快速度了。不管是修为,还是九龙镇魔鼎……”
    营帐外,喊杀声依旧震天。
    但顾安知道,今晚最大的危险,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后。
    他將殭尸尸体扔到远处的火坑里,看著那腾起的黑烟,手中悄悄捏碎了一块从殭尸身上摸下来的铁牌。
    那是尸傀宗弟子的腰牌。
    “乱吧,越乱越好。”
    顾安转身,看著那在火光中摇曳的四號营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有乱起来,我才能浑水摸鱼,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