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7章 老祖的交易(上)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老祖的交易(上)
    那股钻入眉心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安只觉得识海一阵翻搅,隨即这股外来的异物感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悬停在了他身前三尺之处。
    “呼……呼……”
    顾安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缩至针尖大小。
    他並没有像那些话本里的愣头青一样纳头便拜,亦或是大声质问。在恢復意识的剎那,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维。
    “蹭!”
    顾安脚下发力,整个人如一只受惊的狸猫,连滚带爬地向后暴退数丈,直到后背死死贴住那冰冷的青铜柵栏死角,这才停下。
    他手中那柄只剩半截的“穿云”断剑横在胸前,剑尖颤抖却依旧坚定地指著那团青色光团,另一只手已悄然扣住了储物袋中最后一张保命符籙。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呵呵呵……”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嘲弄,在这空旷死寂的地下大厅中迴荡。
    “反应倒是不慢。怎么,小娃娃,你以为老夫要夺舍你这具破败的身躯?”
    那团悬浮的青光上下沉浮了两下,似乎是在打量顾安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四灵根的废柴资质,经脉里全是丹毒,肉身虽然勉强练了点皮毛,但也透支了寿元……就这副皮囊,便是白送给老夫,老夫都嫌脏了神魂。”
    被如此贬低,顾安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心中微微一松。
    在修仙界,若是一个老怪物对你从头夸到脚,那多半是要拿你当鼎炉或者替死鬼;反倒是这种毫不留情的嫌弃,说明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没有价值,有时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顾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声音沙哑地开口试探:“前辈既然看不上晚辈这副残躯,又何必现身戏弄?晚辈不过是误入此地的宗门杂役,无意冒犯前辈安息……”
    “安息?”
    那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怒意与悲凉,“老夫被困在此地整整三百年,看著肉身腐朽,看著神魂枯竭,何曾有过片刻安息!”
    轰!
    隨著那声音的起伏,整个大厅內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那团青光光芒大盛,幻化出一张模糊苍老的人脸,虽看不清五官,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却压得顾安膝盖骨都在咔咔作响。
    “跪下!”
    一声厉喝,如同言出法隨。
    顾安只觉双肩如同扛了两座大山,双腿一软,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用断剑拄著地面,硬是撑著没有跪下去。
    他顾安这一生,为了活命可以给管事磕头,可以给强者装孙子,但那是在有求於人或者必死之局下。
    眼下这老鬼虽然凶,但显然只是一缕残魂,且有求於自己。若是此刻跪了,那就真的成了任人拿捏的螻蚁,再无谈判的资格。
    “咦?”
    那光团中的人脸露出一丝讶异,“倒是有些骨气。罢了,不跪也罢。老夫且问你,如今青木宗掌门是谁?可是那李青云的小徒孙?”
    顾安喘著粗气,勉强拱手道:“回前辈,晚辈只是外门一介灵农,並未见过掌门真容。只知现任掌门道號『玄灵子』。”
    “玄灵子……玄灵子……”那苍老的声音喃喃自语,似乎在回忆极其久远的往事,许久才发出一声长嘆,“沧海桑田啊,连李青云那小子的徒孙恐怕都已作古了。”
    那光团缓缓飘近,语气中的暴戾之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小娃娃,你既是青木宗弟子,想必也见过宗门大殿內悬掛的画像。你且看看,老夫是谁?”
    隨著话音落下,那光团微微扭曲,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是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背负长剑,脚踏蛟龙,即便只是一道虚影,那股睥睨天下的剑意依旧刺得顾安双目刺痛。
    看清这道人影的瞬间,顾安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他在杂役处领的那本《青木宗入门手册》第一页,画的就是这个人!
    青木宗开山老祖,齐云孟!
    那个传说中以一人一剑斩杀十万妖魔,在南荒之地开宗立派,最终衝击金丹大道失败而不知所踪的传奇人物!
    “您是……齐老祖?!”
    顾安这下是真的惊了。他设想过这残魂可能是某个被囚禁的魔头,或者是宗门的前辈高人,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家祖师爷!
    “嘿,难为你这小娃娃还认得老夫。”
    齐云孟的残魂冷笑一声,声音中透著无尽的淒凉,“世人皆道老夫衝击金丹失败陨落,却不知老夫为了宗门基业,为了镇压那心魔孽障,不得不自囚於此,画地为牢三百年!”
    顾安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自囚?镇压心魔?
    他突然想起了地底那头恐怖的血肉太岁,以及这石碑上“乙木囚牢”的字样。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前辈所言的孽障,可是……那头地底的太岁魔物?”顾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倒是聪明。”
    齐云孟並未隱瞒,或者说到了如今这油尽灯枯的地步,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当年老夫修为臻至假丹境界,距离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然而心魔劫起,体內常年积累的丹毒与杀孽反噬,化作了一团怎么也杀不死的魔念血肉。”
    “为了不让这魔物吞噬本体,彻底沦为魔修,老夫不得不施展上古禁术『分神斩尸法』,將那团魔化血肉连同大半修为硬生生剥离体外,化作了你口中的那头太岁。”
    顾安听得头皮发麻。
    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变成怪物,把自己关在地下三百年镇压……这修仙界的大能,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吗?
    “那太岁本无灵智,只有吞噬本能。老夫將其镇压在阴脉深处,本想借地煞之气慢慢磨灭它的生机。谁曾想……”
    齐云孟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这三百年来,竟有不肖子孙勾结外敌,暗中破坏封印,甚至投餵血食,助长那孽障的气焰!如今那魔物已然生出了灵智,若是让它脱困而出,与那血刀门的魔崽子们里应外合,我青木宗千年基业,必將毁於一旦!”
    顾安默然。
    他想起了赵丰,想起了那个神秘的邻居,想起了血刀门的入侵计划。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著这头老祖宗的“烂肉”在布局。
    “前辈……”顾安斟酌著词句,既然这残魂是老祖宗,那或许可以抱一抱大腿?
    “那您为何不直接出手,灭了那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