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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战八极
    卫安离开县城不远,就在一处小树林里把老马拴上了。
    这马平时用来代步还行,真要跑长途那是会出事的。
    这才刚出城门就开始喘了,满嘴的白沫子,卫安真怕它会死在半道上。
    此刻天色已暗,林子里黑漆漆的。
    老头四下里打量一眼,然后一撩褂子下摆,將其塞进腰带里面。
    隨即两腿岔开蹲了个四平大马,鼻子里轻轻一哼气,全身的骨头就响了起来。
    从头顶一路往下直到两只脚掌上面,隨即脚下便出现了两个凹坑。
    嗖!
    提气纵身,卫安如兔子一般窜了出去。
    脚下悄无声息,只有捲起的树叶在身后飞扬。
    他走的是一条直线,无论前方出现什么地形,都是纵身掠过,哪怕是宽阔的河面也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通过。
    如此这般,二更天的梆子刚刚响起,他便到了温陵府城墙之下。
    城门一更三点的时候就关了,所以直接翻墙进去,然后避开巡夜的队伍,穿街走巷很快到了罗世勛的府邸门前。
    依旧翻墙而入,一路往后院臥房方向行去,刚进院门一股热乎乎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隨即刀光一闪,一个黑衣人杀到面前。
    砰!
    卫安不躲不闪不招不架,前脚踏中门,后脚一蹬地,侧身顶肘哼气,黑衣人便飞了出去。
    人在空中身体已经弓成了虾米状,后背脊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碎骨刺穿皮肉衣服带起一蓬鲜艷的血!
    还未落地,老头已经从他身下掠过,
    脚踩臥房门前台阶,纵身跃起,一拳打穿前方那根一人抱粗的木头立柱。
    柱子后边藏著一个黑衣人,原本是想等卫安去推臥房房门时发起偷袭,却没想到反被一拳打在后腰上面,低头一看,拳头从肚脐眼处出来了……
    哗啦!
    臥房的房门从里向外裂开,一道身影窜出,口中高呼一声:“好霸道的八极拳,何方高人?”
    卫安却不说话,迎面突入,又是一个顶心肘击出。
    对面横刀一挡,火星溅起,刀身断为两截!
    身体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怪叫道:“有枪气,是战八极,快走!”
    “东西还在小宝身上。”里面有个声音喊道。
    “不要了,走!”
    臥房里面稀里哗啦一通乱响,等到卫安进去,就见对面墙上有个大洞,洞外黑漆漆的,隱隱约约听见急速奔去的脚步声。
    卫安扭头四顾,就见床上躺著一个妇人,身首已经分离。
    床边地上趴著一个小丫鬟,同样也被砍了脑袋。
    这是主臥房,所以床上的妇人必定是罗世勛的妻子。
    卫安抓起她的头颅打量一眼,发现头髮披散,根本没有金簪。
    於是转头往梳妆檯上找,在一个首饰盒內发现了三枚长短样式都不一样的金簪。
    会是哪一根呢?
    卫安弯腰从小丫鬟的裙子上面撕下一块布,仔细把手上的血擦乾净。
    然后拿起一根髮簪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连续闻过三根之后,確信第二根是妇人经常戴的,因为上面的头油味最浓。
    不过他还是把三根髮簪都放进了口袋里面。
    转身出去,又到左右厢房查看一眼,里面睡的都是老人和孩子,统统被割掉了脑袋,绝无假死生还的可能。
    於是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又站住脚步。
    对,他想起了刚才屋里那人说的话。
    便去那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身上摸了摸,结果在门口那傢伙的怀里摸到了一尊青铜鎏金佛像。
    尺寸不大,造型非常古朴
    外表裹著一层厚厚的包浆,有些地方的金皮已经脱落,露出里边青绿色的铜胎。
    “瞧著像是西域来的东西,说古董还算不上,也就七八十年的老货。”卫安在边关呆了几十年,对这种造型的佛像有点研究。
    心想这玩意还没那三根金簪值钱,没理由不拿金银首饰反倒揣走这尊鎏金佛像。
    “要不带回去给少爷瞧瞧,说不定他会看出点名堂来。”於是把佛像塞进怀里,翻墙离开,直奔城门方向去了……
    ……
    万海盛的酒量极好,三杯下肚面不改色,这就让卫渊很好奇。
    毕竟你掛的是心智,身体还是万美惠的,怎么可能就能喝了呢?
    看出卫渊眼中的疑问,万海盛便抬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太阳穴,“人最强的不是筋骨皮肉,而是这里。”
    “但凡你觉得你可以,你就可以。”
    唯心主义?
    卫渊嘴角一勾,不置可否。
    “当然,有好处必定也有坏处。每次掛人的时候不但心神耗费极大,身体也会跟著垮掉。”
    “鬼门八术无一不是短命之术,所以我没让子女们碰这个。”
    “不过我这姑娘虽然不胜酒力,却是我那一群崽中唯一一个练出刀气的人。”
    “你知道有多难吗?”
    卫渊摇摇头,心想刀气又是什么鬼?
    “凡习练兵器拳术者,至巔峰时內外一体,收放自如。內气可外放,刀气亦如此。”
    “但说起来容易,想要做到並不是埋头苦练就行。”
    万海盛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得靠悟性!我这丫头其它地方都笨笨的,唯独耍刀时如有神助,这就是天赋!”
    “当然,她的刀气火候还浅。不过就算这样,也极少有人是她对手。待会儿要么不打,打起来你就知道了。”
    “哦!”卫渊点点头,表示我姑且相信。
    然后问了一句:“她母亲是倭国人?”
    “对,二十年前我从倭国海盗窝里带回来的。”万海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扬脖一饮而尽。
    “后来有了美惠,便当了二夫人。”斜了卫渊一眼,万海盛放下酒杯道:“怎么,你嫌弃她?”
    卫渊一愣。
    心说我就隨口一问,怎么变成我嫌弃她了?
    见他面色不悦,万海盛连忙解释道:“那天她穿和服见你,你说更喜欢汉服。我就感觉出来,你对倭国人很嫌弃。”
    “是不是亲戚朋友被倭人祸害过?毕竟二十年前,倭人海盗可是很猖獗的。”
    “现在呢?”卫渊问。
    “现在老实多了。”万海盛又拿起酒壶,发现已经空了,便喊了一声林河。
    老林立马端了一壶新酒进来。
    “十六年前大熵水师征討倭国海盗三大营,那一仗我们沙海帮也参加了,虽然折损了不少船只和兄弟,但也彻底打掉了倭国海盗的囂张气焰”
    “如今沙海帮的船南来北往无人敢碰,就是当年打出来的威风!”
    说著话,万海盛拿起酒壶又想倒酒,忽然顿住,“来了!”
    几乎同时,院墙外边就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起初只是零星几下,突然间就变得密集起来。
    然后院门被人咣当一声撞开,林河背著一把非常长的倭刀进来了。
    “帮主,已经有人攻进来了!”
    “好!”万海盛放下酒壶,纵身而起,直接从卫渊头顶上掠过,右手一伸抓住倭刀的刀柄。
    脚尖在林河肩膀上面一踩,仓啷一声,倭刀出鞘,顿时如一条银白色的匹练划过夜空。
    借著林河向上一顶的力量,冲天而起,直接就从门廊上面跃过去了。
    “保护好卫大人,我去去就来!”
    人已消失不见,但是声音还在院內迴荡,把卫渊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不过好像超人就这么一个,当卫渊抬脚追出去时,林河抓了他一把没抓住,急得在后面大喊:“回来!”
    卫渊这是本能反应。
    大牢我管的,犯人我抓的,但凡死一个,那就是失责。
    当然,他也不会莽撞行事。
    从佩囊里掏出匕首,沿著墙根下面的阴影弯腰向前跑。
    还没到牢房门前,就看见刘瞎子悄默声地从屋里出来了。
    四目相对,老刘立马踮起脚弓起腰,像只过街老鼠似地跑了过来。
    他手里握著一把厚重的斩骨刀,將卫渊挡在身后,轻声道:“大人,我护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