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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击毙李老汉
    炮声?为什么会有炮声?是在城內吗?
    这里可是南京!
    情况万分紧急,紧急到了能让五十多岁的老头立刻进入“飆车”状態的程度。
    確认这声音是炮声之后,李善长立刻出中书省衙门,等一个小吏牵来马匹,他直接翻身上马,准备去查看情况。
    这时候南京城绝不能出问题,就事论事,关键时候老李还是挺有担当的。
    他能从一介举人成为造反团伙的核心成员,到现在身居高位,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左相,要向內宫呈报吗?”
    李善长刚想给马屁股来上一鞭子,这时候追出来的一个属官猛地拽住了他的马韁绳。
    “慌什么,万事有我,暂不必惊扰皇后、太子……等我回来再说。”
    平时老李是很懂分寸的,皇帝北出汴梁,南京城由他这个左相统管,行政、安全方面都由他全权负责,可唯独有一点,他不能插手皇宫里的任何事情。
    南京是南京,皇宫是皇宫,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目前这种情况,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就去打扰皇宫?那岂不是意味著他李善长处事无能,进退失据,遇事慌乱,大大失分么?
    那怎么行,他老李可是忠臣、良臣、贤臣。
    李善长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拨开属官的手掌,直接策马往城北而去。
    身后一应隨从紧紧跟隨自是不提。
    一行人不顾“交通规则”在內城狂奔,他们一路出正阳门、过中和桥,来到外城之后,炮声依旧不停。
    “左相,不是大校场,在西南方向……应该是沐英的新军校场。”
    有耳朵好使的人来到李善长身侧,说明了炮声的来源。
    这判断让李善长內心鬆了口气,他惊疑的情绪稍解,然后就是无名火起,沐英在搞什么?
    炮声不是来自城外,也就是没人攻打南京;也不来自大校场,说明不是大规模譁变……应该只是虚惊一场了。
    应该是有人脑子不正常,在渲染紧张气氛,也是在测试老李的心臟强度。
    李善长心思定了下来,他们直奔新军校场而去。
    不一会儿,校场这边,守门的兵卒远远看到尘土飞扬,一群人策马来袭,看著就气势汹汹、不怀好意。
    这是要搞什么?衝击军营?还是刺探军事情报?
    守门的士兵下意识的把燧发枪从肩头摘下来,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填装弹药。
    如果王选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称讚士兵们的填装速度,很明显他们已经合格了。
    “排长,要吹號吗?”有士兵询问他的指挥官。
    营、团、旅这样的编制就不说了,这种称谓並非创新而是属於復古。至於“排”这个编制则属於太直观,排就是排队枪毙的排,因此沐英在编练军队的时候採用了这样的称呼。
    排好啊,二排比一排好,三排比二排好。
    排长暂时没有吱声,这时候他满心都是“要开张了”的想法……感觉今天能击毙几个幸运的倒霉蛋。
    就在他的迟滯中,马队来到了校场门口。
    按照李善长原本的打算,他是想直接给这些守门的士卒一鞭子,然后策马衝进校场中的。
    然而当他看到三十来支黑洞洞的枪口后,当时在火器作坊参观记忆立刻浮上心头,他脑门上差点冷汗都流出来了。
    身居高位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这些基层士卒不可能认识他,至於士卒们手中的火銃、射出的铅弹,那就更不认识他了。
    你特么谁啊,头这么铁敢直闯军营?
    老李好不容易混成政府一把手,这要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兵用成本几两银子的火銃一枪撂倒,那他这辈子岂不是亏死了。
    所以说衝动是魔鬼,老李贵为左相,而且一贯跟著陛下打仗,因此一直是个尊重军规的人……於是他拉住胯下马匹,狠狠踩下剎,稳稳停在了校场门口。
    “大胆,左相在此,你们要干什么?”
    隨从中有人注意到了士兵们的不逊,羽於是他立刻喝骂了一声。
    被一堆黑洞洞的铁管子指著,这人可能也紧张了。
    然而他话不说不要紧,一说反而像是给士兵们下了命令一样。
    原本士兵们的燧发枪击锤都在半激发位置,扳机是扣不动的,但他喊了一声之后,士兵们伸出拇指,整齐划一往下掰了一下击锤……这可就是激发位置了。
    先前老李开过几枪,知道这动作代表著什么,他立刻举手制止了手下人。
    愣头青啊,没见对面都是愣头青么,你要跟愣头青比谁更愣?
    “沐英练的好兵……去通稟一声,就说左相李善长在此。”李善长说道。
    老李表示身为左相不应该跟小兵一般见识,宰相肚里能撑船……好吧,不下马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啊?真有左相?
    排长倒也不是真愣,一听左相来了,他让士兵们收枪,然后派人去叫沐英去了。
    “左相还请稍待,沐指挥使很快就到……无指挥使命令,外来人等一律不得入內,还请左相见谅。”排长拱手赔礼。
    李善长安坐於马上,气质沉稳的点了点头。
    得,混了一辈子到头来他还成了“外来人等”了。
    不过这些人收枪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没那么僵了。
    沐英匆匆而来,等见到了来人真是李善长之后,他立刻作揖弯腰:
    “左相前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只是左相因何而来?”
    李善长脸有点黑,但他一肚子火气还没地方发,惩治门口的这些小兵?那丟人的反而是他。
    双方地位悬殊,没这么干事的。
    他倒是想痛骂沐英一顿,然而考虑到沐英曾经的身份……老李没必要给沐英面子,但他必须给老朱和马皇后面子。
    见沐英行礼,他还不得不下马,否则就是倨傲。
    “沐英,你搞什么,今日为何频频发炮?可知道你的炮声惊扰到了內城?”
    这下沐英知道为什么老李脸色这么臭了。
    “啊?城內可以听到炮声?”
    沐英压根没想到这一点,他的炮只是小炮,能有那么大动静?
    “我在中书省听的一清二楚,你觉得宫內能不能听到。”
    这话有点夸张了,他在中书省衙门隱约耳闻到炮声,马皇后在坤寧宫还真不一定听得到。
    “惊扰到內宫,乃是文英之罪过,我这就去请罪……”
    沐英一听这才是真急了,老李怎么受惊无所谓,但他对马皇后的孝心可是一点折扣都不打的。
    “慢……来都来了,先去看看你的炮吧。”
    李善长既然到这里了,他想见识一下新编练的军队是怎么回事。
    是要了解最新的军事技术情况?还是有什么其他什么想法?那就只有老李自己清楚了。
    “这……左相请。”
    沐英想了想,感觉没有拒绝的理由,於是只能带著老李参观校场。
    校场里在进行队列操演,但既然这些人是以“炮声惊扰”的理由来此的,因此沐英没有介绍步兵的打算,他只是带著他们去看了火炮。
    靶场里,远处摆著的一堆木桩,全都被霰弹打的坑坑洼洼、麻麻赖赖。
    “这炮车……”
    老李是识货的,相比於火炮,他觉得炮车看著更有技术含量,毕竟火炮只是根铜管子而已。
    “左相,这炮车很轻便,三匹马可以轻鬆牵引,两匹马也行。”
    这门小炮的重量在300公斤左右,炮车则只有200,行军的时候炮车会掛在一辆前车后面,前车用来装火药、炮弹、推弹杆、清膛墩布等等物品,整个火炮系统两三匹马拉起来很流畅。
    相比於拿破崙十二磅炮1吨的战斗全重、1.7吨的行军重量,这小炮確实轻便。
    “开一炮试试?”
    “这……左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的?”
    还开炮?老李良心大大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