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虎堂。
秦明身著官服出现在门口,左手按著佩刀,右手向前一挥。
踏踏踏……大批差役出现,皆带著佩刀,从其身旁两侧快速衝进武馆。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馆中练拳的武生当即警觉,立马上前阻止。
若是一般的武馆断不会如此硬气,可驭虎堂一门双化劲,於城中地位不低,武生有些胆气。
更主要的是,大隋立国五百年,当代君主上位的手段不光彩,再加贪图享乐,国力衰败得厉害,已不復当初的风采。
不过十年间,中央羸弱不堪,各地豪强如雨后春笋,爭相崛起。府城地带官府沦为一个形式,实际成了宗门的私地。
距阳城也眼看著失控,各大家族划分地盘,明面上大家都听从差遣,背地里却是各玩各的。
驭虎堂是新晋势力不假,但在距阳城也能上桌吃饭,可不是任由拿捏的主。
差役受到人群阻拦,也不敢托大,皆是严阵以待,大声呵斥离开。
放在平日里,普通老百姓定然被驱赶,任由他们霸道行事,可在这里那身皮的效用不大。
他们眼看无人搭理,手摸向刀柄,欲拔刀驱散人群,却迟迟不敢拔刀,场面陷入僵局。
“哎呦,在本少爷面前摸刀。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爹叫什么,家中在城中干些什么。”
“来,砍我,往这里砍。”武生中出现一名刺头,手上戴著玉扳指,正在大声说话。
只见那名武生指向自己脖颈,口中不断出言,步步逼近面前的差役,嚇得那差役连连后退。
武生见状皆跟在其身后,步步往前,差役则步步后退,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谁来抓谁。
差役攥住刀柄,他们自然不敢拔刀,一个月那点俸禄犯不著拼命。
如此作態,只是担忧长刀被武生抢去,若是爆发衝突见了血,局面將彻底失控,一行人步步后退,差头无助地望著秦明。
秦明面色严峻,此行是前来缉拿张鸿,他知道此事异常棘手,眉头紧皱。
可这一趟不走也不行,背后指使之人乃是石欢。
两人沆瀣一气,私底下交情颇深,自然免不了收其银子。
“今日清晨,石欢言石越失踪,让我协助查找。没找到人,却查到其此前曾在一名寡妇家里犯案,並因此与一名武师结仇。”秦明望著嘈杂的人群,只觉得头大。
他们沿著线索追查下去,出手之人的根底也被摸清,乃是驭虎堂亲传弟子张鸿。
普通武者抓走了事,可这就有些棘手了。即便是石欢也恢復理智,知道不能硬闯。
石欢篤定石越已经遇害,可忙活了大半天,別说找到指向张鸿的证据,就连尸首也未曾见到。
有证据还能前来兴师问罪,可没有证据可就难办了。
“石欢背后是藏龙馆,我得罪不起,张鸿身后是驭虎堂,我也惹不起。”秦明颇为头疼,石欢已经回藏龙馆寻求帮助,他这番前来也是来试探驭虎堂眾人的態度,能把人带回去最好,带不回再寻他法。
“阻碍本官查案,这可是重罪,你们担待得起吗?”秦明厉声高呼,扫视著周围武生,他一身官威,还真镇住那些半大小子。
“我当是谁敢在馆中大呼小叫,原来是秦县尉,什么风竟把你吹来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武生当即让出一条通路,周宇承背著手走了进来。
“周馆主。”秦明拱了拱手,脸上出现笑容。
“秦某不是故意打扰,乃是有公务在身,烦请你行个方便。”
“哦,倒要看是什么要务,值得让你亲自跑一趟。”周宇承嘴角一撇,漫不经心的说道。
“此前城中有一桩命案,我们经过查探,寻到诸多线索,矛头皆指向令徒张鸿。”
“这才来到武馆,想要带回去配合办案。”秦明说著,心中却是一沉,自后院又走出两人。
李清风饶有兴致地看向秦明,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又低头拍打衣角,似乎白衣上沾上了灰尘。
向俊豪不说话,眼神却是盯著秦明,不断在原地摇晃著手腕。
这……秦明骇然,三人呈品字形,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犹如一叶小舟面对惊涛骇浪,隨时都面临生命危险。
“阿鸿平日里虽贪玩,但他却是一个好孩子,怎会牵扯到命案。”
周宇承喊来一名眼熟的武生,也不避讳,镇定自若地说道:“选几人去下面寻张鸿,若是找到了就说有官差来馆中抓他,现在外面避一避。”
“对了,我说到哪了?”周宇承看向身旁的两位弟子。
李清风挺了挺腰板,握拳又鬆开,饭局之后他对张鸿有些新的见解,补上自己的意见道:“四师弟虽然贪財,却是一个好孩子。”
哦……周宇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头看向秦明,一字一句道:“秦县尉,你觉得呢?”
“是……是个好孩子。”秦明压力再度骤升,他害怕说出一个不字,自己会被留在馆中,选择顺著说下去。
他有些震惊,这么护短吗?
当著官差的面让人出去通风报信,师徒三人虽带著商议的口吻,一唱一和之下,却容不下丁点反驳的態度。
“既然是好孩子,肯定不会牵扯到命案,自然是你们搞错了。”周宇承將此事定性。
“周馆主,这未免有些草率,还是让在下带张鸿走一趟,若真没有牵连,定然还他一个清白。”秦明硬著头皮说道。
“嗯?”周宇承眉头一皱,表情有些不悦。
“莫不是觉得我是外来户,是个好欺负的主,谁来了都能捏上一下的软柿子。”
“周馆主,真是公务在身,实在万不得已……”
“公务?城中有多少冤假错案,命案要案搁置……”周宇承语气一顿,继续道:“放著这些案子不查,抓人抓到我头上了,谁给你的胆子?”
“官差狗一样的东西,穿了一身人皮,却任人差遣。莫不说是你,就是背后之人来人,也得问问老朽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清风,送客。”周宇承一眼望得秦明脊背发寒,撂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且慢。”李清风这才上前,柔声道:“武馆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诸位差爷,勿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