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还没正式开打,星煌娱乐就已经被一把二胡给彻底超度了。
苏晨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拎著二胡,转身往台下走。
他停在通道入口。
侧过头,对著镜头留下一句话。
“对了,刚才蹦迪没跟上的朋友,建议去隔壁找找感觉。”
“听说他们那边光打得挺亮。”
说完。
苏晨直接迈步消失在白色的追光外。
全场的寂静只维持了两秒钟。
隨后爆发出掀翻演播厅顶棚的狂笑声。
大喇叭大哥站在摺叠椅上,手里的红色塑料大喇叭疯狂乱挥。
底下几千名观眾拍著大腿,前仰后合。
直播间的弹幕池彻底决堤。
白色的文字流飞速滚动,把整个画面完全覆盖。
“苏老贼这嘴里是灌了十斤百草枯吧!”
“杀人诛心!”
“神特么光打得挺亮,这是把隔壁按在地上物理摩擦啊!”
“人家花了几千万搞出来的声光电,抵不上他两根破木头隨便凑合!”
“老贼做个人吧,隔壁金导师这会儿估计在后台砸电视了!”
旁边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把手里的萤光棒敲在前面的椅背上。
“今天这大门谁也別想开!”
“老娘就长驻这儿了,今天必须跟二胡死磕到底!”
“这蹦迪的感觉太上头了!”
后台走廊里,苏晨单手拎著二胡琴盒,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在疯狂的跳动。
果然。
李艷他们才是羊毛啊,薅禿了也没事儿。
评委席这边。
宋志国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五官挤在一起,透著一种极度纠结的状態。
既有那种老祖宗乐器重见天日的欣慰,又有一种看到传统礼乐被按在地上疯狂蹦迪的惆悵。
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態在老头子的脸上来回拉扯。
李伯龙坐在旁边,双手搓著两颗核桃,咔吧咔吧的动静在评委席上显得特別响亮。
他转过头,看著瘫在椅子上的宋志国,咧开嘴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
“老宋啊,现在体会到我上周坐在这儿的感受了吧?”
“这大起大落的,心臟还受得住不?”
宋志国转过头,瞪了李伯龙一眼。
两张老脸凑得很近。
李伯龙伸出手指,点了点舞台中央那把空著的红木椅子。
“咋样?”
“这把二胡扯出来的绝世好苗子,这传承人你还要不?”
宋志国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他咬著后槽牙,牙齿之间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要!”
“干嘛不要!”
“这小子一曲子拉下来,明天全龙国乐器行的二胡绝对卖到脱销!”
宋志国抬起手,用力揉了把脸。
“受他这股子邪风的影响,以后跑去学二胡的年轻人能排到长城去!”
“老头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到这。
宋志国又重重地嘆了口气,手掌在桌面上拍出节奏。
“就是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怎么传劈叉了呢!”
“悲曲变嗨曲,这也太邪门了!”
“哎……”
“之前我还在担心这小子,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虑了。”
“二胡终究被这小子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啊。”
张邵云老太太坐在最左边。
她拿起丝帕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宋,你就知足吧。”
“咱们这些老傢伙在这守了半辈子,也没把这把火烧旺。”
“人家苏晨上来就加了把工业汽油,能烧起来就是好事。”
何老师拿著提示卡走上舞台。
场馆內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流程,是宋志国带来的几位徒弟,以及民间的高手依次登台。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
穿著规规矩矩的对襟长衫,端坐在太师椅上。
腰杆挺得笔直,双腿併拢。
標准的传统二胡坐姿。
琴弓拉动。
一首经典的二胡曲目在场馆內流淌。
指法严密,技法纯熟。
意境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底下几千个黑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大喇叭大哥把喇叭夹在胳膊底下。
没人起鬨,没人捣乱。
大家的胃口虽然被苏晨那种掀翻屋顶的邪门蹦迪曲养刁了。
听著这些正规的曲目,总觉得骨子里少了点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
但现场的所有人出奇地给面子。
一曲结束。
场馆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大喇叭大哥带头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拉得好!”
“这才是正经手艺!”
“虽然没老贼那么带劲,但老祖宗的东西就是有味道!”
弹幕池里也是一片祥和。
“苏老贼负责把大门踹开,这些老师傅负责给咱们端上正餐。”
“我突然发现二胡也不全是哭丧的动静,这也是真带劲啊!”
“受教了,明天就去给老爷子买把好琴!”
导播室里。
王超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眼睛死死盯著右上方的数据监控屏。
旁边站著台长,两人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那条代表国风大典收视率的红色曲线,不仅没有因为苏晨的下场而断崖式暴跌。
反而在极其平稳的区间里,以一种坚定的姿態持续向上爬升。
一点一点从3.5挪到了3.6。
台长双手叉腰,大肚腩一上一下地晃动。
“稳了!”
“这帮年轻人的黏性彻底被留住了!”
“苏晨这招以毒攻毒的开场,把观眾的宽容度拉到了极限!”
直到第一轮比赛全部结束。
国风大典的收视率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刻度上。
全网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五千万大关。
镜头直接切到星煌娱乐的专属大楼。
顶层vip休息室。
宽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灯光透不进这间极其压抑的屋子。
李艷穿著黑色高定职业套装。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旁边散落著碎裂的玻璃碴。
那是她刚刚砸碎的第二个水晶红酒杯。
公关部经理缩在门边的墙角。
怀里紧紧抱著数据平板,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领带上。
墙上的巨型液晶显示屏亮著。
上面投射著两档综艺的实时收视对比图。
一条红线高高掛在屏幕的最顶端,完全处於无敌的俯视状態。
而在红线的下方。
那条代表著星煌娱乐电子打歌舞台的蓝色曲线。
呈现出一种毫无反抗之力的跳水式俯衝。
开播时靠著全息投影和几千万造价堆起来的1.8。
在苏晨那首二胡蹦迪曲炸响的十分钟內,被网民单方面拋弃。
现在。
那条蓝线直接跌穿了代表著死亡的1.0警戒线。
死死趴在0.8的位置,再也没有往上动弹半分。
金智熏站在沙发旁。
身上那套银色反光的打歌服全是汗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韩流舞曲,引以为傲的工业流水线造星模式。
在这场绝对碾压的收视战里,被一把破木头彻底打成了破铜烂铁?
李艷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十个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抠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
皮革被掐出深深的凹痕。
“0.8?”
李艷的嗓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
“几千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飘起来!”
“他一把破烂大锯,就把咱们整个舞台的流量全吸走了!”
金智熏猛地抓起茶几上的半瓶气泡水。
手臂抡圆,直接把塑料瓶砸在地板上!
“作弊!”
金智熏大口喘著气。
“这群龙国网民全疯了!”
“那种毫无章法的噪音,他们居然全盘买单!”
李艷走到大屏幕前,手指点在苏晨的名字上。
骨节用力。
“立刻去联繫水军!”
“去挖他以前的黑料,我不信这人身上没有半点脏水!”
听到这话的李艷,立马就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看著他。
黑料?
操!
就苏晨他有不黑的料吗?
还脏水呢。
这货就是个出淤泥而全染的搅屎棍啊!
有半点乾净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