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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敌友难明探钱庸
    回到棲凤坡药园,启动顛倒小五行迷踪阵。
    杨真独坐静室,脸色阴沉。
    韩庚与那魏国暗线的对话,如同惊雷,依旧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蚀脉散……对付钱庸……控制药园……与魏国大军里应外合……”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他原本以为,自身危机不过源於黑煞门的追杀,以及叶家的覬覦。
    如今看来,这些不过是漩涡表面的浪花,青石城早已捲入两国交锋的巨大暗流之中!
    “韩家……竟是魏国內应!韩庚如此有恃无恐,想必城主府中,已被渗透了不少人。
    钱庸在这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杨真回想起钱庸之前的举动。
    赠予功法令牌,坦言与父亲故交,提醒注意黑煞门。
    看似善意,但若他真是魏国的人,这些举动,是否別有用心?
    是为了稳住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百炼阁,凌婉清……”
    杨真目光落在桌上那枚客卿玉牌上。
    “她招揽我,真是看中灵米,还是另有所谋?
    百炼阁背景神秘,势力遍布各国,在此事中,是隔岸观火,还是也参与其中?”
    瞬间思绪纷乱如麻。
    取出那瓶凌婉清所赠的碧凝丹,倒出一粒在手心。
    丹药圆润晶莹,碧光流转,药香沁人心脾,確是上品灵丹,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心中警惕已生,杨真不敢轻易服用。
    將丹药收回,决定日后仔细查验,或寻机测试。
    当务之急,是必须儘快弄清钱庸真实立场。
    若钱庸是燕国忠臣,自己或可设法警示,借其力应对危机。
    若钱庸本就是魏国之人,那自己的处境,將更为凶险。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得想办法弄清楚。”
    杨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需一个契机,一个能接触钱庸,並试探其態度的契机。
    而数日之后,正是每季向大执事府匯报药园產出、並上缴收益的日子。
    这是一个合理且不会引人怀疑的见面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杨真一如往常。
    打理药园,修炼不輟。
    暗中则更加留意药园內外的风吹草动,並嘱咐刘铁、吴犁加强戒备,尤其注意是否有陌生面孔,或可疑人物接近药园仓库及水源地。
    韩庚既欲对钱庸下毒,未必不会对药园这重要的资源產出地下手。
    青木剑诀的修炼也未放鬆,经过这些天的参悟,第一层剑诀灵种初萌已部分领悟,开始练习剑招。
    金婴在吞食变异龙牙米后,气息越发沉凝,灵性也更足,与杨真的神魂联繫更为紧密。
    在杨真看来,此虫现在的实力,已不逊於练气后期修士。
    期间,杨真再次进入衍天珠,收穫了一批新的变异龙牙米,並继续栽种。
    他並未多种,只维持十株左右的规模,其余空间留来种植其它灵药。
    开始尝试催熟一些刚刚购得的常见灵药种子,如凝血草、聚气芝等。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灵药都长势极好,生长速度也远超外界。
    这让他对衍天珠的妙用,有了更深体会。
    匯报之日,转眼即至。
    杨真换上一身乾净的执事服,將气息收敛在武道先天巔峰。
    带上噬金虫,记录药园產出的玉简、一袋品质上乘的普通龙牙米作为例行供奉。
    离开棲凤坡,前往位於青石城中心区域的城主府。
    大执事府位於城主府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十进院落,守卫森严。
    通传之后,杨真被守卫引入外书房等候。
    书房內陈设古朴,书架林立,瀰漫著淡淡墨香与灵檀气息。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钱庸那微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一身蓝袍,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却並未刻意偽装。
    “属下杨真,见过钱大人。”
    杨真起身恭敬行礼,將玉简与供奉呈上。
    “杨贤侄,不必多礼。”
    钱庸接过后,隨意扫了一眼玉简,目光在杨真身上停顿了一瞬,笑道:
    “看来你这段时间並未懈怠,根基稳固了不少。药园事务繁杂,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杨真垂首应答,心中急速思索著如何开口试探。
    钱庸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杨真也坐,看似隨意地问道:“近来药园可还安稳?可有宵小之辈前去滋扰?”
    杨真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他面上露出凝重,沉声道:
    “回大人,药园一切安好,龙牙米长势喜人,丰收在望。
    只是前几日,属下在硫云巷偶遇韩家公子韩庚,听闻了一些流言,心中有些不安,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韩庚?什么流言?”
    钱庸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语气依旧平和。
    杨真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
    “属下听闻韩家似与魏国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甚至有人提及,欲对大人不利!”
    说完,目光紧紧盯著钱庸的表情,观察对方反应。
    钱庸闻言,脸上和煦的笑容缓缓收敛。
    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如炬看向杨真,並未立刻说话,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杨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片刻后,钱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杨贤侄,你可知方才所言,若是传扬出去,会掀起何等风波?”
    “属下明白!正因事关重大,属下才不敢隱瞒,特来稟报大人!”
    杨真语气恳切的道。
    钱庸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著杨真,望著窗外庭院中的景致,沉默良久。
    就在杨真心中忐忑之际,他忽然转过身,脸上已恢復了平静,但眼神却深邃如潭。
    “贤侄,你父杨破军,当年便是因刚直不阿,洞察先机上报边关军情,却反被构陷,含冤而逝。”
    钱庸的声音带著一丝追忆与沉重:
    “你所闻之事,我已知晓。”
    杨真心中剧震,钱庸果然知道!
    “那大人您……”杨真忍不住追问。
    钱庸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如今修为尚浅,捲入太深,並非好事。
    你只需记住,守好你的药园,提高產量,便是对城主府最大的贡献。其余之事,我自有计较。”
    他走到杨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地道:
    “记住,在这青石城,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是真。
    守住本心,提升实力,方是立足之道,你回去吧!”
    杨真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看到钱庸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將话咽了回去,躬身道:
    “是,属下告退。”
    退出书房,离开大执事府,杨真走在行人熙攘的街道上,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钱庸的態度,曖昧难明。
    他承然知晓韩家与魏国勾结,甚至知晓对方欲对自己不利,却似乎並无多少愤怒与惊慌,反而告诫自己不要深究。
    这绝非一个即將被奸人毒害的忠臣该有的反应!
    “他自有计较……莫非……”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杨真脑海中浮现。
    钱庸,莫非是在將计就计,故意装作不知,是要引蛇出洞?
    还是说,他本就有自己的计划,甚至可能与魏国方面,也有某种默契或交易?
    想到韩庚提及钱庸阻碍韩家大事,杨真更倾向於前者。
    钱庸,很可能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自己,包括韩家,甚至影煞楼,都可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好一个钱庸!好深的城府!”杨真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窥破了阴谋,掌握了先机。
    如今看来,他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这青石城的迷雾,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守住本心,提升实力……”
    回味著钱庸最后的话,杨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局势如何诡譎,自身实力永远是最大的依仗。
    既然已被捲入这漩涡中心,那便唯有奋力前行,在这迷雾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加快身法,向著棲凤坡方向飞遁去。
    风雨欲来,他需儘快提升实力,並做好万全准备。
    而在杨真离开后,钱庸负手立於窗前,望著杨真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破军之子……果然也非池中之物。竟能接触到这等层面的消息……是百炼阁?还是另有际遇?”
    他低声自语,隨即微微摇头。
    “时机未至啊……魏国、影煞楼、黑煞门、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钱庸抬起手,指尖一缕淡不可察的灵光闪过。
    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隨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