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
她耳根发热。
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抓著他的手就往臥室跑。
“啪!”
关上了门。
现在安全了~
她心里鬆了一口气。
朱振乖顺的被她带回了房间,眉眼含笑的盯著她,眼神专注。
李木槿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神,耳朵更烫了。
她岔开话题:“你、你不累吗?这些日子我听说你日夜都和巡逻队一起巡逻,昨天又熬了一整夜,身体会撑不住的,一定得好好休息。”
虽然,脑子浆糊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会的。”
朱振眼神柔和了下来:“我也许久没和你单独说话了。”
“过一会儿,我就回家。”
很久吗?
也没多久吧。
前日,她去山里,正好和巡逻的他碰上,两人也寒暄了两句的。
不过……
李木槿点了点头:“嗯。”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气氛一时沉默。
这时,一道稚嫩的童声打破了这个氛围:
“娘?!”
声音带著疑惑。
李木槿立马看过去,只见,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身子坐了起来,双手揉著眼睛,面对著他们,小奶音带著明显的困意。
!
安安醒了!
他、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看到了多少?
刚才,自己和朱振的行为没有出格的吧?没有见不得人的动作吧?
好像没有。
太好了。
嚇死她了!
她心里脑海风暴的时候,平平也醒了,她眨巴了好几次眼睛,才终於完整的睁开了大眼睛。
看见朱振,先是发愣。然后缓缓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小肉手指著朱振,声音嘹亮:“爹!”
李木槿:“……”
朱振顿时心花怒放,他脸上掛著不值钱的笑,大步走过去,双手夹住平平的胳肢窝,把她抱了起来,在空中转圈圈。
“啊啊啊!”
小傢伙兴奋得不行:“咯咯咯咯~爹爹,再转!”
“哈哈哈哈……”
安安急了:“我也要,我也要,爹爹,我也要抱抱。”
一句“爹爹”,直接把朱振喊美了。
他笑的牙齿不见眼睛:“好,该咱们安安了。”
三人玩得很开心。
李木槿在一旁,也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一晃,已经是三日后。
这几日,红柿村一直没有放鬆警惕,防备著可能来抢劫的难民。
好在。
这种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这天,村里人早早就起了床,各家各户或者扛著、或者抱著、或者用推车、牛车、扁担、独轮车……把交税的粮食带去村口。
人差不多来了一半。
村头终於传来了动静。
只见,一群声势浩大的队伍朝著红柿村而来。
队伍里立了一面旗:“收粮。”
“这就是收粮队吧?”
“妈耶,好多人啊~”
“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
“是啊,起码有一百个人吧。”
“这下,县衙和镇衙都空了吧。”
“这阵仗,我还是第一次见。”
“没得法,路上都是难民,按照以前三两只猫,带著这么多粮食也害怕呀。”
“也是。”
“……”
收粮队的排场引起了村民的惊嘆。
李木槿心中也很惊讶。
妈耶~
没想到,县令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收粮食。
不过。
这样看上去,倒是安全感满满。
等队伍走近,村里这面都噤声了,民怕官,他们天然畏惧官府的人。
赵德厚立马迎接人。
收粮官也没为难人,是个爽快人,当即就让大家排队交粮。
李家来得早。
排在了第十二位。
交粮很顺利,收粮的小吏没有故意让多交。
李木槿三十二亩地,一共收成了六千四百斤粮食,三成的粮税,也就是一千九百二十斤。
当然。
这是没有去掉晒乾后的减少的。
实际上,去掉晒乾的重量,只需要交一千六百斤粮食不到。
家里一共剩下三千五百斤粮食。
这其中,还要去掉三家佃户的粮食,最后在手里的,也就三千斤左右。
也不少了。
至少,李家一家八口人吃,一年也吃不完。
这就是土地多的好处。
如果,家里只有一两亩地,就算是收成四百斤粮食一亩,也是不够一家人吃的。
基数太小了。
……
收粮队在村里待了一整天,这才把红柿村的粮税全部收完。
收粮官婉拒了赵德厚吃饭的邀请,当即打道回府。
一行人目送他们离开。
不包括李木槿。
交完粮税,她就回了家,再没关注这个事情。
排队交公粮有什么好看的?
无聊!
一夜无眠。
第二日,她听说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收粮队遭劫了,时间就在昨天。
整个收粮队上百个人,无一生还,刚收上来的粮食不翼而飞。
很明显。
这就是一场抢劫粮食的恶性杀人案。
县令震怒。
他派出了所有下属,势必要抓住真凶,把他们碎尸万段。
村里也是人心惶惶。
“都死了?”
“老天爷啊,这么多人呢,上百个,全部都死了?太丧心病狂了,谁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一百多条人命,怎么下得去手的?”
“天爷!”
“太嚇人了。”
“这是怎么了?!”
“这可是官府的收粮队,究竟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做这种事情?”
“出大事了!”
“好可怕,就在咱们村附近,死了这么多人?咱们村不会也有危险吧。”
“不、不会吧?”
“你別嚇我。”
“捅破天了!”
“……”
李木槿也惊呆了。
死了多少人?上百个?!
老天爷,她也很想知道,是谁干的?
这可是上百个人,而且不是普通老百姓,是军士。
不说以一敌十,一个打两三个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上百个人全部死了,还是死在鱼復县內,死得悄无声息,第二日天亮行人外出才发现了他们。
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做到这种事儿?
一晚上过去,人已经邦邦硬了。
村里很快来了捕快。
人就在乡下死的,昨天死之前来过红柿村,红柿村肯定是躲不掉调查的。
村里所有人都被叫去问了话。
当然,没问出东西来。
捕快走后,村里一下子沉寂了起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事。
李家。
李厚朴不在。
他们吃晚饭,关上门一家说悄悄话。
王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天我还见过那群收粮队的,气势汹汹,好大一串人,这才一天过去,怎么就都死了呢?!”
“实在太可惜了。”
“我瞧著,里头好些小年轻呢。”
赵氏深以为然:“外面太危险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李川贝出声:“我猜是难民。”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难民家乡毁了,去长安城求生,结果朝廷把他们赶走,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一个个饿得只剩皮包骨,为了口粮食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王氏:“有道理!”
“那咱们也有危险吧,那些难民可是知道,咱们村刚收了粮食,可不比收粮队手上的粮食少。”
赵氏:“那咱们怎么办?”
“报官吗?”
李川贝反驳她:“报什么官?!有啥用?官府的粮食不才被劫了,连人都杀光了。”
赵氏哑了。
李木槿眉头紧锁,开了口:“我认为不是难民。”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赵氏:“怎么会不是难民?”
王氏:“都在传是难民。”
李当归也附和:“是啊,空穴不来风,既然有消息传出来,肯定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这一点。
也让李木槿狐疑。
收粮队刚被劫,流言就广而告之,说凶手是难民。
为什么这么篤定?
为什么传得这么快?
就像是、像是有人故意传播这个消息一样。
这个暂且不提。
李木槿看著家人们,不急不缓回答:“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要是难民,要抢粮食,会抢官府的,还是老百姓的?”
几人脸色一变。
赵氏哑然:“这……”
李川贝脑子一根筋,想也不想就回答:“那肯定是抢老百姓的呀。”
“抢官府的,这不是找死嘛。”
王氏附和:“没错,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抢官府。”
李当归反应过来了:“那就不对了!”
“真是难民抢劫的收粮队,那他们为什么没动咱们村?”
“不仅是咱们村,其他村子也好好的。”
“要知道,梁王带走了其他村的男丁,抢劫其他村子,要比抢劫收粮队容易多了。”
“收粮队里的护卫可是带了刀的。”
可算有人说到点子上了。
李木槿当即表示认可:“就是这个理。”
“既然咱们都好好的,说是难民抢劫了收粮队,就站不住脚了。”
王氏三人赞同。
王氏:“是这个理。”
赵氏:“那会是谁干的?”
李川贝:“莫非,是鬼不成?”
自然不可能是鬼。
李木槿摇了摇头,心里也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是难民,谁能组织这么庞大的势力把收粮队全歼?
太可怕了!
这么一股隱秘的势力,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掛在每个人头上。
今天死的是收粮队,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
……
李木槿难得失眠了。
也是,今晚上的红柿村,除了心特別大的,估计没人睡得著。
死了人!
死了上百个!
死因是粮食。
红柿村有这么多粮食,睡得著吗?
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又是新的一天了……等等,今天好像是七月半!”
半年情报。
她忙晕头了,居然把这个给搞忘了。
心神一动。
每日情报系统。
熟悉的蓝色面板。
【今日情报:等级金色,县丞王志成因为梁王离开失了势,深恨县令宋千山,命令私下合作的土匪劫杀了收粮队,放出假消息来说是难民抢劫的,宋千山被带偏认定是难民,徵召全县民兵剿匪。王志成命令土匪藏在难民中挑拨,刺杀宋千山,同时攻入各个村子抢劫粮食。】
!
!!
!!!
李木槿心头狂震。
老天爷,竟然是王志成乾的。
她说怎么收粮队无声无息被全灭,原来,是出了內贼。
收粮队的死,肯定不止土匪出面,否则,不可能死得这么悄无声息。
不得不说。
李木槿真相了。
前日,收粮队收完粮食返回镇上,县丞派了亲信守在半路的一个茶棚迎接他们,给他们上了好酒好菜犒劳,收粮队等人累了一天飢肠轆轆,也没怀疑,高高兴兴的喝酒吃肉。
酒里放了蒙汗药。
收粮队的人很快全部倒下。
然后,躲在暗处的几十个土匪出来,手起刀落,直接结束了收粮队上百口人的命。
紧接著,土匪分成两队,一队將尸体放到天河镇下面一个四不著村的林子里,一队將粮食运走藏好。
这些粮食,可是整个天河镇十余村子的粮食,十余万斤。
收粮队是按照从远到近的方式收取粮税,红柿村距离天河镇毕竟近,已经是倒数几个交粮税的了。
言归正传。
李木槿咬著下唇,呢喃自语:“王志成让人放出消息来,说是难民抢劫了粮食,真是好毒的计谋。”
“难民人多,本是散兵,不足为惧。”
“可,要是县令徵兵绞杀他们,他们肯定会反抗,到时候,土匪混在其中一挑拨,两方肯定杀得你死我活。”
“到时候,王志成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县令要征民兵,红柿村逃过了梁王的徵兵,这次肯定逃不了。”
“刀剑无眼,定然有死伤。”
“爹、川贝、朱振、孙叔……”她陡然一惊,死死掐住了手掌心,一字一句:“绝对不能让王志成阴谋得逞!”
下一刻。
她卸了力。
“可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將消息传给县令,並且,让他相信自己呢?”
“还有王志成,他身为县丞,势力可不小,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情报,她一整个晚上都没心思睡,一直在冥思苦想解决办法。
但,一直没想出来。
李木槿要烦死了。
村里的事了了,朱振又上门教李川贝练武。
一见到李木槿,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朱振当即走近李木槿:“遇到什么事儿了?”
闻言。
李木槿一惊,下意识反驳:“没有,你想多了~”
朱振当即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低沉:“咱们如今是……你还不愿意依赖我吗?”
李木槿:“……好吧。”
两人如今是恋人,她是该试著相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