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是什么人!”
柳暉看著从殿外进来这些人,脸色连连变化。
是的,此刻一行人所带来的是,极其纯粹的压迫感。
就仿佛一整座山脉,在奔著他缓缓前移。
对此,柳暉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他不认识这些人。
但他的身体,却在本能地抗拒。
而隨著几十號人来到前方时,殿內空气仿佛被彻底挤压掉。
哪怕是他身为长卿,也隱隱生出胸口发闷之感。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在柳暉满脸震惊之时。
罗心修的脸色,也变了。
方才他的脸上还带著几分自信与讥讽的神情,但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收敛,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那群来人,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紫晶宗那名年轻男子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原本嘴角掛著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虽不知对方身份,但能確定一点,这些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愿意正面招惹的存在。
而在殿侧。
那名天道宗的长老,额头上已然有冷汗滑落。
当那熟悉又陌生的战意铺展开来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了三个字……战神宗。
这一念头一出现,他整个人便僵住了。
“怎么可能……”
“这些疯子……怎么会来这里?”
可下一刻,他却像是想通了什么,目光猛地转向江小白,心臟狠狠一跳。
难道……
这小子,是战神宗的人?!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脑海中此前所有的疑惑,瞬间串联了起来。
在陀门之內,为何战赦安,会那般不计后果地帮江小白。
如今在外,江小白又为何面对儒院、天道宗、紫晶宗的联手施压,还能如此从容。
原来如此。
原来江小白背后竟然有这群疯子做仰仗!
他早就该想到!
想到这里,那名天道宗长老,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而另一侧。
瑶池仙宗的三宫主,同样在那股战意出现后,微微一怔。
几息之后,她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战神宗。
隨之,她缓缓转头,看向江小白,目光第一次,彻底变了。
战神宗可是古道山之中,一个极度特殊的存在。
她师尊,就曾经告诫过宗內,惹到那个宗门都可以,但战神宗儘量规避。
原因她当时也了解到了,战神宗太疯了,越战越凶,越战越猛。
而且能够加入战神宗的,个顶个都是绝对的天骄。
唯一的缺陷便是,此宗因为规矩在那摆著,很难有人入门,这也导致战神宗一直处於断层当中!
如今整个战神宗为江小白站台,那足以说明一件事情。
江小白成了战神宗的弟子。
好不容易续的一个新传承啊!
当即,三宫主轻声对身旁的素锦道:“放心吧,你口中的这位江公子,眼下怕是没人能动得了。”
素锦微微一愣。
她再次看向那群进来的人,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分。
这些人……都是江小白找来的吗?
气息未免太可怕了。
沈安嫆与尹翰,此刻也是满脸震惊。
他们早早便出了陀门,对里边发生的事情並不清楚。
可眼下这一幕,却让他们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江小白……什么时候,已经能牵动这样的大人物了?
而且不是一个。
殿中,身为禪子的观悦,同样怔在原地。
他看著那群人,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江小白,终於明白了,对方先前那句“也能让你闭嘴”的真正含义。
战神宗。
这个名字,哪怕是禪宗,也不敢轻易招惹。
殿后,那三位一直未曾开口的老和尚,此刻神情也绷紧了几分,对视一眼,重新闭上了双眼。
面对这群疯子,就当做没看到好了!
而就在这无声的压迫之中。
柳暉,终於开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冰冷:“你们是哪一宗的?”
“这里是禪宗重地,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他说著,抬手一拂衣袖,声音陡然提高:“我乃儒院长卿,柳暉,你们还不速速退去?!”
话音刚落,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一道人影,从几十號人当中,缓步走出。
此人正是岑九皋。
他一步踏出,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
抬手。
虚空一抓。
柳暉只觉脖颈一紧,整个人已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放……放肆!”
柳暉面色大变,双手本能地去抓那只手,却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在这一刻完全凝滯!
如同被铁锁封死。
岑九皋神情淡然,低头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隨后,他侧过头,看向江小白,语气隨意:“师弟,这什么狗屁长卿,用不用我帮你弄死?”
这一句话。
如同雷霆,轰然落下。
殿中眾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柳暉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你……你敢!”
“我可是儒院的人!”
他艰难开口,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你如此对我,儒院不会放过你们的!”
岑九皋闻言,不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別说是你,就算是你们儒院的长儒来了,在我战神宗面前,也得客客气气说话。”
“至於你?”
岑九皋目光看著柳暉,一脸冷淡道:“一个小小长卿,算什么东西。”
隨著岑九皋话音落下,柳暉满脸难以置信。
他好歹也是长卿?
此人竟然如此羞辱他?
而这时岑九皋无视此人的愤怒,淡淡一笑,也没有废话,他微微收紧五指,只见柳暉顿时脸色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岑九皋並没有直接杀了此人,而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笑眯眯的道:“对了,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卿地位很高?”
“抱歉,我得告诉你,就你审判的这位,也就是我们战神宗的小师弟……说起来,还是你们儒院的长贤呢!”
“所以,你一个长卿,去审判长贤?”
岑九皋低声一笑:“你胆子,倒是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