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六章 一心只为求道而已
“停停停!我认输!”程墨向后跳开,高举双手,態度十分诚恳,“涂先生神通广大,小子肉眼凡胎,实在抵挡不住!是在下孟浪了!”
程墨只是想借涂君房的手段引出自己的三尸,藉此尝试感知天地一炁,如今见涂君房显化他自己的三尸,就知道这老小子准备拼命了。
程墨只想求道不想拼命,於是光速认怂。
涂君房动作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夏禾小跑上前,张开手臂拦在程墨身前,对涂君房说道:“大叔,算了吧!他就是个死脑筋的练功狂,没什么坏心思的~”
她声音清脆娇憨,虽然没动用异能,但那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涂君房,让他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两分。
实际上,在发现程墨精神稳固、三尸之法无效时,涂君房就已萌生退意——
他与这小子並无死仇,犯不著为面子拼死拼活,夏禾此刻的求情,正好给了台阶。
他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收敛,三尸黑影缓缓缩回体內。
空地那令人不適的阴冷也隨之散去。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看在这丫头份上,不跟你计较。但以后少打听不该打听的,少招惹不该招惹的。”
涂君房冷冷盯著程墨,眼神像是要把这小子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程墨却像是没感觉到那杀气,拱手作揖:“多谢先生宽宏大量。”
涂君房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就走——他怕再多待一秒,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成一滩烂泥。
“先生稍等!”
涂君房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小子,你真想找死吗?”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程墨连忙摆手,表情诚恳得让人想揍他,“就是修行遇阻,想请教涂先生,这三尸到底该如何演化而生?”
涂君房盯著程墨看了足足三秒,忽然气笑了:“哈!你小子是想拜入我三魔派门下?”
程墨摇头,一本正经:“我自有师门,不便转投,若涂先生不方便告知法门,可否……再在我身上使用一次引动三尸的手段?”
涂君房:“……”
这次他反倒没那么生气了,他混跡异人界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小子眼神清澈,神態认真,不像是在戏耍他。
“小子,”涂君房双手抱胸,语气缓和了些,“你有话就直说,老子最討厌吞吞吐吐的人了。”
程墨一脸不解:“我不是一开始就直说了吗?请涂先生你帮我引动三尸。”
涂君房:“……”
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我tmd是问你,为什么要引动三尸?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倒好,上赶著往上凑?”
程墨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哦!原来你是问这个啊!”
涂君房和夏禾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
“就是我感受不到炁,”程墨语气平静,“所以想借三尸来感受炁的存在。”
“你感受不到炁?!”
涂君房和夏禾异口同声。
夏禾眨巴著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难怪你不会被我影响!”
涂君房皱眉,瞥了她一眼:“丫头,你的异能与他是否感知炁没有任何关係。”
“那是为什么?”夏禾歪著头问。
“老子还想问为什么呢!”涂君房心里嘀咕,目光重新回到程墨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这小子明显是道家正统的修行法,命功已经练到了极强境界,单论身体强度,甚至比自己还要强上两分。
可如果感受不到炁的存在,就无法用炁来修行强化身体,没道理能达到这种程度啊?
涂君房越想越不对劲,眼神狐疑起来:“你小子……不会故意拿我开涮吧?”
程墨嘆了口气,表情认真:“我又不是什么恶劣的人,怎么可能故意找先生开这种玩笑,我是真的想求道。”
涂君房心里嘀咕:“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哪有好人会追著人要求显化三尸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观你手段应是道家正统,寻那全真出阳神之法想来比找我更容易,何必捨近求远?”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程墨其实早些年还真想过这个方法,终南山上全真道观不少,要是能学个出阳神的法子,元神离体,总能看见点什么吧?
可这想法刚跟师父提了一嘴,就被老头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老头儿当时盘腿坐在炕上,一边抠脚一边说:“全真那帮傢伙,是通过內丹功炼化精、气、神,先炼己筑基,再於中下丹田炼炁化神,待神魂足够强韧后,方能尝试元神离体。”
“你练的八段锦、金刚长寿功,都是內丹功的路子。可问题来了——”老头儿把抠完脚的手在道袍上蹭了蹭。
“你能从己身领悟到什么叫精气神吗?你连炁都感受不到,怎么炼炁化神?拿头炼啊?”
程墨被骂得灰头土脸,便绝了出阳神的念头,专心练功。
有些事情本就是水磨工夫,没到时候就是掌握不了,量变才能引起质变,所以他倒也不急。
但被师父赶下山之后,程墨的心思有了些变化。
山上的日子清静,能静修;可既然下了山,如果还和山上一样按部就班,那下山入世干嘛呢?
总得找点突破。
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涂君房身上。
“我修的便是师门內丹功,炁感全无,自然不能炼炁化神,更无从尝试元神离体。”程墨对涂君房解释道。
“而在元神离体之前,只能从自己入手,外人无从帮助,思来想去,唯有三魔派引动三尸之法,或可成事。”
涂君房听完,沉默了。
河滩上的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远处废弃砖窑的破窗在风中发出“呜呜”的轻响。
夏禾看看程墨,又看看涂君房,小声嘀咕:“怎么都不说话了……”
涂君房此刻心中,竟然对程墨升起一丝同病相怜。
这小子一身命功修行强悍得不像话,却连炁都感受不到,就像个力大无穷的瞎子,空有一身力气,却看不见前路。
而自己呢?
三魔派的修行之法传承完整,偏偏缺了最核心的斩却三尸的法门,修为越高,自身所承受的三尸反噬也越严重。
这些年他加入全性,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不也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中磨礪心性,寻求那一线斩却三尸的可能吗?
都是求道之人,都卡在了关键处。
涂君房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秋日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小子,”他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冰冷,“你知不知道,三尸显化意味著什么?”
程墨点头:“贪、嗔、痴三毒具现,消磨意志,反噬己身。”
“知道你还想试?”
“我想看看。”程墨的眼睛很亮,“我想看看我的欲望长什么样,想看看它们能不能成为我感知炁的桥樑,三尸源於自身,与性息息相关,而我缺的正是对性的感悟。”
涂君房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感慨。
“行,”他说,“那我就让你看看。”
涂君房应下后,神色却严肃起来:“不过,方才切磋之时,我已暗中试过寻常引动三尸之法,对你根本无效。”
程墨点点头:“確实,我毫无感觉。”
“所以,”涂君房抬眼看他,“只有我將自身三尸凝练出的炁渡入你体內,以此作为引子,看能否激起你自身三尸的反应。”
他顿了顿:“此法凶险,从未在他人身上试过,若你自身三尸被引动,与我的尸炁內外呼应,会何等激烈难料;若引不动……我的尸炁盘踞你体內,也绝非好事。”
程墨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医学上的“过敏原激发试验”嘛,涂君房的尸炁是过敏原,打进自己体內,看看会不会起反应。
“那就麻烦先生了。”程墨拱手,神色坦然。
涂君房盯著他,眼神深邃:“小子,你要知道,当我渡炁於你之时,只需心念一动,尸炁便能绞碎你內臟经脉,你的生死,可就掌握在我手中了。”
程墨当然不是傻子。
他前世看漫画时,对涂君房就有很深的印象——
此人加入全性只为磨礪自身、寻求斩三尸之法,从未滥杀无辜,甚至在某些事情上颇有原则,非十恶不赦之徒,行事有底线,重承诺。
江湖小栈买来的情报也证实了这点。
程墨整了整道袍,站得笔直:“既然求到先生头上,自然信得过先生,先生但请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