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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少了三个
    光棍住进夫妻房嫂子你脸红什么? 作者:佚名
    第54章 少了三个
    张强根本不需要证据。
    在这个充斥著柴油味和汗酸气的男人眼里,真相同样是个可以隨意揉捏的麵团。他只知道那三个消失的橡胶圈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把他的脸皮扇得稀烂。
    “撕拉——”
    脆弱的真丝睡裙领口在粗暴的拉扯下崩开。陈芸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床垫深处。
    张强那张浮肿的脸压了下来,带著几天没刷牙的口臭,像是要在她身上盖下属於他的印章。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毫不怜惜地在陈芸身上游走,不是抚摸,是搜查,似乎想从那些细腻的皮肤纹理里抠出另一个男人的指纹。
    “装什么清高?”
    张强一边骂,一边去解皮带,金属扣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叮噹作响,听得人牙酸。
    “平时碰一下都跟要了你的命似的,背地里玩得挺花啊!”
    陈芸没有哭喊求饶。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猫,猛地屈起膝盖,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狠狠顶向男人的小腹,同时双手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胡乱抓挠。
    “滚!你让我噁心!”
    指甲划破了皮肤。
    三道血痕瞬间在张强眼角炸开,皮肉外翻,渗出细密的血珠。
    疼痛彻底点燃了张强血管里的酒精和暴戾。
    “臭婊子!还敢还手?!”
    张强捂著脸,眼底涌上一股猩红的杀意。他猛地扬起巴掌,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劲风,对著陈芸那张惨白的脸狠狠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不仅仅是皮肉之苦,陈芸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也会彻底碎成粉末。
    陈芸闭上了眼,绝望地等待著那一瞬间的剧痛。
    “咚!!!”
    一声巨响。
    这声音不像是敲门,更像是攻城锤重重撞击在了城墙上。
    那面只抹了一层薄薄腻子的红砖隔墙剧烈震颤。掛在墙上的那幅用来装点门面的“花开富贵”十字绣直接被震得脱鉤,连带著玻璃框一起砸在地板上,碎玻璃渣溅了一地。
    白色的墙灰簌簌落下,像是在房间里下了一场小雪,落得张强满头满脸。
    张强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巴掌终究没敢落下。
    墙壁那边,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贴著墙根喘息。
    “大晚上的!要死啊!”
    王富贵的声音透过砖墙炸了过来。
    这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憨傻的模样,而是低沉、浑厚,带著一种金属共鸣般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含著沙砾,磨得人耳膜生疼。
    “再吵吵!俺把你家墙拆了!!”
    最后三个字,王富贵是用吼出来的。
    伴隨著吼声,墙壁再次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这次力道更大,张强甚至能看到墙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仿佛下一秒那只铁拳就要砸穿红砖,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张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那囂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人的名,树的影。
    这筒子楼里谁不知道隔壁住著个怪胎?那个能在装卸区一个人扛起三百斤模具健步如飞的傻大个,那个徒手能把锈死的铸铁阀门拧断的蛮牛。
    跟这种脑子一根筋、力气大得嚇死人的莽夫硬碰硬?
    张强虽然混,但不是傻。他很清楚,真把隔壁那头熊惹毛了,对方那个实心脑瓜子可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能直接把他撕成两半。
    趁著张强发愣的空档,陈芸猛地推开他,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赤著脚踩在碎玻璃渣旁,手里紧紧攥著那件被撕破的睡裙领口,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盘好的头髮此刻散乱得像个疯婆子,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打啊。”
    陈芸抬起下巴,把那张肿胀的脸凑过去,声音冷得像是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怎么不打了?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她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轻蔑地扫过张强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这一巴掌下去,动静肯定大。你猜猜,隔壁那个傻子会不会真的衝过来把这墙推了?”
    张强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看著陈芸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憋得肺管子都要炸了,却又无处发泄。
    “你少拿那个傻帽嚇唬老子!”
    张强色厉內荏地骂了一句,声音却压得很低,生怕再惊动隔壁那尊煞神。
    他悻悻地收回手,扯过床上的被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跡,眼神阴鷙地在陈芸身上剜了一刀。
    “行。陈芸,你行。”
    张强指著她的鼻子点了点,手指在颤抖。
    “今晚算你走运。等老子哪天心情好了,再跟你算这笔烂帐!”
    说完,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骂骂咧咧地把自己摔进床铺里,拉起被子蒙住头,背对著陈芸,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但他没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陈芸站在原地,盯著那团隆起的被子看了很久。
    直到確认那个男人真的怂了,她才慢慢鬆开攥得指节发白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她慢慢走到墙边。
    手指轻轻抚摸著那道刚刚被震出来的新裂缝。粗糙的墙皮磨礪著指尖,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坚实的安全感。
    那是王富贵的拳头留下的痕跡。
    隔壁。301室。
    厨房里的燃气灶早就熄了。
    那把剁进灶台的菜刀还立在那里,刀刃泛著冷光。
    王富贵坐在客厅的一张小马扎上,右手搭在膝盖上。
    那只刚才还要拆墙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关节处的皮肉完全绽开,露出里面森白的骨节,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匯成几个暗红色的小点。
    这一拳,没有任何留手。
    他把自己心里那股子憋屈、愤怒,还有那点见不得光的嫉妒,全都砸进了那堵墙里。
    林小草蹲在他面前。
    她手里拿著那个还没拆封的创可贴盒子,动作笨拙地撕开包装纸。
    “疼吗?”
    林小草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她小心翼翼地捏著王富贵那根粗壮的手指,用棉签沾了酒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灰尘和血跡。酒精杀在伤口上,王富贵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
    “不疼。”
    王富贵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俺皮糙肉厚,这就跟蚊子叮了一口似的。”
    “骗人。”
    林小草吸了吸鼻子。她低著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王富贵的手背上,让他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臟莫名漏了一拍。
    她一圈一圈地给他的手指缠上创可贴,缠得很紧,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哥。”
    林小草突然开口,手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抬起头。
    那顶鸭舌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寒光。那根本不像是一个瘦弱少年的眼神,倒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狼崽子。
    “下次你要是真想打他……”
    林小草指了指墙角那堆搬家剩下的红砖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別用手。手是肉长的,那是石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把摺叠水果刀,啪地一声弹开刀刃,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然后啪地合上。
    “我帮你递砖头。”
    “再不行,递刀子也行。”
    王富贵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只到他胸口高的小个子,那个平时连虫子都不敢踩的假小子,此刻浑身却散发著一种让他都觉得心惊的戾气。
    “胡……胡说啥呢!”
    王富贵慌乱地把手抽回来,在他那乱糟糟的头髮上抓了两把,“那就是嚇唬嚇唬他。杀人犯法的事咱可不干!俺还要攒钱回家盖房娶媳妇呢!”
    林小草没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堵墙。
    301和302,就像是两个被这堵墙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世界。
    一边是虚偽破碎的婚姻,一边是小心翼翼的相依为命。
    夜深了。
    但这筒子楼里,谁也睡不著。
    张强的呼嚕声终於响了起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陈芸蜷缩在床的最边缘,手里紧紧握著那个空了的杰士邦盒子,指甲在盒子上刻出一道道痕跡。
    王富贵躺在铁架床上,举著那只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借著窗外的月光发呆。
    那墙皮裂开的缝隙里,似乎还残留著那个女人身上的兰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过来,勾得人心里发痒,又发苦。
    林小草翻了个身。
    她在黑暗中睁著眼,听著隔壁那个男人的呼嚕声,还有王富贵翻来覆去的嘆息声。
    此时此刻,这堵单薄的红砖墙不再是阻隔,它成了一张巨大的鼓膜。
    哪怕是一声嘆息,一次翻身,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撞击著这四个人紧绷的神经。
    “咚。”
    林小草突然伸脚,在墙上轻轻踢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像是个暗號。
    隔壁302室,陈芸那双在黑暗中原本毫无焦距的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