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收起你的手段,轮到我们出场了。”
小恶魔眸中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意。
它对著温梨眨了眨眼,隨后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钢铁荆棘漫天遍野地冲了出来,將小床缠绕著,往下坠去。
“先委屈你在这待一段时间吧,很快就会结束,等我哦,小猎物。”
恶魔的身影隨著荆棘丛一同消失。
原本的病房中央,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滚烫洞口。
与此同时,熟悉的刺耳的警报声在小镇上空拉响。
一声更比一声高昂,尖锐。
似乎在发出著最后的悲鸣。
温梨急忙跑到病房门口,试著拽开房门。
但房门纹丝不动,宛如铁桶。
她又绕开洞口,跑到窗户前。
伸出手哈著气擦了擦。
漆黑的小镇里,不远处的教堂似乎正在震颤。
无数布满尖刺的荆棘条包围了教堂,里里外外,全部充斥著尖叫和血腥。
有穿著防护服的人慌不择路地跑出教堂门口,又被荆棘条猛地撕成了两半。
內臟血肉横飞。
温梨脸色惨白,被这一幕衝击得半天回不过神。
她颤颤巍巍地后退,抹掉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房门被关得紧紧的。
她试著拉了拉窗户,不出意外地,窗户也打不开,像被焊死了一样。
那么唯一的通道,就只有……
她把目光投向地面中央破开的大洞。
往下一看,里面布满了断裂的钢筋水泥。
还有黑色的黏液,腐肉之类的。
高度少说也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这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骨折。
但除了这里,她好像没有別的逃生选项了。
“窸窸窣窣……”
驀地,一阵熟悉的爬行声从洞口下方传了上来。
温梨一愣,隨即一喜。
“小甲虫,是你们吗?”
“窸窸窣窣……”
又是一阵爬行声。
几分钟后,一对小心翼翼的前肢从洞口边缘冒了出来,想要抓住地面。
但地面的瓷砖太滑,小甲虫身子往后一仰,就要往下摔去。
“啊小心。”
温梨小声惊呼,细白的手腕伸了过来,一把托住了小甲虫。
隨后將小甲虫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嘶嘶……”
小甲虫抬起前肢,微微俯身,似乎是在道谢。
隨即,它又迅速焦急地原地转了起来。
好像在传达著什么信息。
温梨吸了吸鼻子,垂眸,忍住眼眶发酸和心底的愧疚:
“你在跟我说,三角头已经死了吗?”
“嘶嘶!”
小甲虫的前肢雨刮器似的摆了摆,似乎在表达“摇头”的意思。
温梨一怔,眼中冒出亮光:
“他没死?他没死对吗?”
“嘶嘶!!”
这一次,是肯定的点头。
小甲虫飞快地爬到洞口边缘,前肢向下指了指。
又爬到温梨的脚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脚。
“你是让我,往下跳?”
温梨看懂了,紧张地问道。
小甲虫严肃地点了点头。
隨后,它径直往洞口下方跳了下去。
这是一个示范。
温梨屏住呼吸,看了一眼令人眩晕的洞口深处,咬咬牙,闭上眼睛,往里面一跃。
呼呼的风声刮过耳廓。
紧张的心跳几乎要衝破喉咙。
失重感让她眼泪溢出。
但两秒后,她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嘶嘶嘶嘶嘶……”
此起彼伏的甲虫嗡鸣声在耳边嘰嘰喳喳。
温梨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庞大的虫群接住了。
它们幻化成了一个垫子的形態,兴奋地在她身下鸣叫。
“谢谢……谢谢你们。”
温梨有些头晕,小声地对著虫子们道谢。
“嘶嘶!”
刚刚报信的小甲虫发出了口哨声。
虫群们立刻严阵以待,驮著背上的女孩往某处蜂拥而去。
它们速度极快,比成年人奔跑的速度快得多。
沿途,温梨看见了不少奇形怪状的怪物,但它们还没接近自己,虫群就会主动剥离一部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吞噬掉那些怪物。
在这个过程中,被动静吸引的怪物们前赴后继。
虫群的规模也在不断缩小。
它们来不及哀悼自己死去的同伴,只管埋头在小甲虫的口哨声中极速前进。
直到最后,甲虫们已经无力承担起温梨的重量。
温梨迅速往前翻滚,爬起来跟著剩下的甲虫们奔跑。
拐过一个墙角时,
“赫赫……”
喷著黑色黏液的几只无脸怪物拦在了面前。
它是根据声音来捕猎的。
跑在最前头的小甲虫当机立断,跳上了无脸怪的脑袋,对著同伴们发出了號令。
“嘶嘶!”
霎时间,甲虫们前赴后继,疯狂跳上无脸怪物的身体,发出嗡鸣声来干扰它们的判断。
“啪!”
一只甲虫被挣扎的怪物踩碎了。
紧接著,又是一只,还来不及吞噬就被黏液粘住了,腐蚀成了碎片。
虫群数量的急剧减少,让它们无法再那么轻易地解决掉无脸怪。
小甲虫愤怒地咆哮著,张嘴对著脚下的脑袋啃了下去。
它的身体是最小的,脑袋却是最灵活的。
在啃食的同时,还不忘抬起断了半截的前肢,给温梨指了一个方向。
“嘶嘶……”
(往那走,小人类。)
“嘶嘶!!”
(可恶的无脸怪,怪多欺负虫少是吧,吃我一口!)
温梨眼前蒙起了一层雾气,她不敢浪费时间,往著小甲虫指的方向卯足了劲地跑。
黑黢黢的周围,仅有少量的光线。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听见胸口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呼吸间,似乎都有了血沫的味道。
两条腿也越来越酸,越跑越慢。
身后再没响起过爬行的窸窸窣窣声。
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呼呼……”
在最后一点体力快要被消耗殆尽时,温梨瞥见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她缓了一下,扶著墙壁,往前一步步走去。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垂著脑袋,赤裸的上身缠满了带著尖刺的荆棘条,有两根硬生生从胸口穿出,又绕过手臂,將他整个人提起来,掛在了半空中。
他的脚离地面只有几厘米,却仿佛隔了一道鸿沟。
鲜血不断流出。
血液中,还混合著黑色的黏液。
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温梨的心猛地被揪紧了,压低声线:
“三……三角头?”
听见她的声音,那具高大的身躯微微地颤了颤。
隨即,缓缓抬头。
带动著尖刺荆棘条的蠕动收紧,铁盔下方,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被死死地拽著,咳了两声,嗓音低沉,又有些虚弱。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小人类身上。
她看起来嚇坏了。
髮丝凌乱,小脸苍白,鞋子也没了,裸露的腿上还有一些伤痕。
一双眸子满是眼泪,里面还有著他看不懂的情绪。
唉,才刚刚养好的。
怪他。
他被那只死跳蚤偷袭,害得小人类也跟著受了欺负。
他真不是个合格的饲养员。
三角头动了动手臂想安慰她,可那荆棘条仿佛有意识一样,察觉到怪物的动作,立马配合著他吐出的黑色黏液,紧紧缠绕。
剧烈的灼烧几乎將他的身体撕碎。
挣扎无果。
三角头无奈地嘆息一声,看向已经默默泪流满面的温梨:
【小乖……这里……脏……】
【你……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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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世界……选哪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