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农妇的表现,沐安没有说什么,只是扫了眼她潮湿的衣服,顺手给她倒了杯热水。
“天冷,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简单的一杯热水让恐慌的农妇有了缓和的机会,她好似感觉不到水烫一般,就这么一连喝了好几口。
而隨著热水入喉,农妇整个人也舒缓了下来,不似最开始那般紧张不安。
就在沐安以为这次的生意大概率谈不成的时候,农妇突然起身,朝沐安行了一个標准的南疆贵族礼节。
行礼的姿势並不规范,甚至可以用颇为僵硬来形容,但这样的动作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农妇身上。
南疆的贵族礼仪同农妇这样的身份显然扯不上关係。
错位的身份,错位的表现往往意味著麻烦。
好在沐安依旧不在意,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做成当铺的第一单生意。
……
在沐安的注视下,农妇从兜里取出了一块玉佩,双手捧著递到了沐安手中。
“掌柜的,妾身想当掉这块玉佩,不知这块玉佩能当多少银两?”
接过玉佩的时候,沐安有一瞬的恍惚,隨即凝神看向了手中的玉佩。
玉佩通体呈青色,质地晶莹,表面泛著幽幽的青芒。
正中间的位置是一被云纹包裹的辰星,背面则刻著浩瀚星穹。
熟悉而又陌生。
望著玉佩表面的“开阳”二字,沐安一下子想起了两百多年前的事情。
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这块青玉令经由永寧公主之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那时的沐安尚且弱小,靠著永寧公主给的资源度过了最开始的积累期。
后来又发生了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已然立於天地顶点的沐安又將这块玉牌交还给了偶然遇上的暗羽卫。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东西,不曾想竟在今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真是有些唏嘘。
“掌柜的?您看这玉佩价值几何?您这又是否能当下这枚玉佩……不瞒您说,这块玉佩是我家传的宝玉,祖祖辈辈已经传了数代,若非实在困难,也断无典当的道理……”
农妇的声音將沐安从回忆中拉回,他抬眸看了柜檯前的农妇一眼,並未立即回答,而是摩挲著玉佩出声道。
“暗羽卫的青玉令……在很久以前,凭著这块令牌,可以调动银令及以下的暗羽卫……”
“放在大启还在的时候,这块玉佩的价值自是不必多言,但在大启已然覆灭的当下,暗羽卫的存在无过於是前朝余孽罢了……”
在沐安说出暗羽卫三字的时候,农妇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也在一瞬间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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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一瞬的应激后,她又放弃了抵抗的想法,只是脚稍微动了动,做好了隨时逃走的打算。
在不著痕跡的瞥了柜檯后的沐安一眼后,农妇低著头道。
“掌柜的莫要戏弄妾身,这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佩,怎会和前朝余孽扯上关係?您若是觉得不能当,把玉佩还妾身便是,何至於用这般的言语威胁……”
沐安並未在意农妇的动作,也並未在意这块玉佩为何会到农妇手中。
他並不关心青玉令因何流落到农妇手中,也不关心农妇有怎样错综复杂的身世,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將玉佩放在了桌上。
“可以当,作为青玉七星的令牌,这块玉佩无疑是最上等的宝玉,如果你想要银钱的话,我可以以十万两的价格买下。”
农妇面色一喜,本能的就想应下。
但不知为何,在即將开口的瞬间,她又一次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才在店中响起。
“大人,既然您认识这块玉佩,且愿意买下令牌,想来您也是一位大人物。”
“既如此,妾身也不瞒您,正如您所言,这块玉佩正是暗羽卫的青玉令,也是您口中的前朝余孽……”
“只是不知您是否通晓医术,又或是认识什么医术精湛的神医?倘若您能为妾身寻来这般的神医,那这块玉佩妾身可以不要银钱。”
说到这里,沐安自然能够明白农妇身上怕是有不少麻烦,家中可能还有一个岌岌可危的病人。
当玉佩可以,但若是想要他多管閒事,那是断无可能的。
他只是一个开当铺的,负责开价给钱,不负责给自己找麻烦。
隨便动用神通,到时候小傢伙又得抱怨。
说到底,於沐安而言,这块开阳使的玉佩也不是什么必须拥有的东西。
“不懂医术也不……”
声音戛然而止。
在农妇失望的目光中,沐安忽而起身,径直推开了屋门。
仰头望去,天空苍穹变幻。
数不清的光点从天地之间升起,五彩霞光覆盖天穹,漫天紫气为之庆贺。
高天之上,一道虚幻的法相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