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被阮绵绵嘰嘰喳喳的心声吵醒。
长臂一伸,精准地將她捞进怀里。
他將她往床铺中间带了带,让她更贴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熟练地替她掖好被角,防止冷风灌入。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未醒的沙哑,“绵绵,乖乖睡觉。”
说著,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拍抚著,如同安抚一个不乖乖睡觉的小孩子。
“嗯。”
阮绵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瞬间屏住呼吸,僵硬地应了一声,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他了?】
厉沉舟没有停手,依旧耐心地轻拍著她。
掌心温热,力道適中,节奏沉稳。
那落在手臂的节拍,带著一种神奇的魔力。
阮绵绵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
【好……好睏啊……】
【他是不是专门学过哄睡啊?怎么被他拍著……这么好睡……】
【不行了……撑不住了……】
【睡……睡吧……】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小脑袋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沉入梦乡。
厉沉舟感受到怀里人儿彻底放鬆下来,手上的动作又持续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
他低下头,借著月光凝视著她恬静的睡顏,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散落的碎发。
等安定一些,最好先生个小女孩,像她,软软的,香香的。
再生个小男孩,像自己,能扛起责任。
一儿一女,应该就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
第二天。
阮绵绵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都快散架了。
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疼,尤其是腰肢,硌得生疼。
她揉著后腰,小脸皱成一团,心里哀嚎。
【我的老天爷,这床是铁打的吗,睡一晚像被车碾过似的……】
环顾四周。
厉沉舟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一大早就去处理军务了。
大概是怕她无聊,临走前特意给她留了几本军事理论书和一本北境风物誌。
阮绵绵隨手翻了翻,那些晦涩的战术术语看得她头晕眼花,倒是风物誌里描绘的草原风光和民俗趣闻还有点意思。
但腰背的酸痛让她坐立难安,看书也看不进去。
她索性溜达到房间外面的一个公共平台,好奇地向外张望。
平台视野开阔,正对著军营中央巨大的练兵场。
此刻,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凛冽的空气中迴荡著震天的口號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厉沉舟穿透力极强的训斥声。
只见厉沉舟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披著同色系的大衣,站在点將台上。
他面容冷峻,扫视著下方操练的士兵。
“你!出枪的姿势跟绣花一样,是晚上没睡好还是早上没吃饭?鞭子!”
隨著他一声令下,旁边执法的军官毫不犹豫地扬起鞭子,“啪”地一声狠狠抽在那名动作懈怠的士兵背上。
士兵身体猛地一颤,咬紧牙关,不敢吭声,立刻挺直腰板,重新做出標准的动作。
阮绵绵对鞭子有著本能的恐惧,看到这一幕,嚇得心尖一颤。
厉沉舟的训斥声再次响起。
“第三排,动作慢了!全部负重二十公斤,绕场十圈,现在跑起来!”
那一排士兵没有任何犹豫,齐声应道,“是,督军!”
然后迅速出列,跑到场边,每人扛起一个沉重的沙袋,绕著操场跑了起来。
鞭刑、罚跑……
他练兵果然如他所说一般,严苛得不近人情。
也难怪他总爱打她手心、罚她站。
现在想来,对她恐怕已是手下留情了无数倍。
正出神,李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小姐,是不是觉得督军太严厉了?”
阮绵绵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李副官端著一个餐盘走了过来。
被抓包偷看,她有些窘,但看著练兵场上那个冷酷的身影,她还是诚实地“嗯”了一声。
【何止严厉,简直是活阎王现场版……】
李副官走到她身旁,望向练兵场上的厉沉舟,神色肃然。
“阮小姐,您看到的只是表面,督军他不得不严厉。”
阮绵绵疑惑地看向他。
李副官的目光扫过场上那些咬牙坚持的士兵,语气郑重。
“在战场上,一丝一毫的鬆懈,付出的可能就是一条命,甚至是整队兄弟的命。”
“一个错误的战术动作,一个慢了半拍的射击,都可能让敌人有机可乘,让整条防线崩溃。”
“督军带兵,从来不是为了让兄弟们怕他。他是要让这些动作、这些反应,刻进他们的骨头里,变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平时多流汗,多挨鞭子,战场上才能少流血,才能活著回来见爹娘妻儿。”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著阮绵绵,“您说,若不严、不狠,不绷紧这根弦,弟兄们还能有命回来吗?”
阮绵绵怔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训练场,仅仅因为分心,就被厉沉舟罚站。
当时只觉得他冷酷无情,可现在……
她再次望向点將台上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正指著队列中一个动作变形的士兵,厉声呵斥。
士兵在他的威压下,立刻绷紧了身体,动作变得一丝不苟。
阮绵绵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李副官微笑道:“阮小姐,这是督军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早餐,还热乎著。外面风大,我帮您端进房里吃吧?”
阮绵绵收回目光,轻声应道:“嗯,好。谢谢李副官。”
……
军营里很无聊,除了操练就是操练。
阮绵绵在房间里待到了下午五点,百无聊赖地翻著那本《北境风物誌》,眼皮子直打架,书上的字都模糊成了一片。
“咔噠。”门锁轻响。
阮绵绵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抬眼望去。
厉沉舟高大的身影踏著军靴走了进来,军装笔挺,带著一身室外的寒气。
他目光扫过她有些蔫蔫的样子,声音低沉,“屋里闷了一天,无聊坏了吧?收拾一下,回督军府。”
阮绵绵立刻放下书,从床上坐起身,“现在就走?”
“怎么,还想吃了晚饭再走?”
“那倒不是。”
厉沉舟没再接话,径直走到床边,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白色皮草大衣。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將大衣抖开。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