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绵站在门廊下,冷眼看著她。
同一天出生,阮明珠有满月酒、周岁宴、十岁宴、成人礼,而她永远躲在角落掉眼泪。
若不是厉沉舟帮助,如今浑身是伤、跪地求饶的便是自己。
所以,她对阮明珠的眼泪,不为所动。
“姐妹?以前你掛在嘴边的,不是同人不同命吗?”
“你说你是凤凰,我是野鸡。我这野鸡,何必管凤凰的破事?”
阮明珠不死心,继续放低姿態求饶。
“姐姐,那是我年少无知说的混帐话,做不得数的!”
“我现在知错了,我会改的,我们终究是血浓於水的亲姐妹,原谅我吧!”
阮绵绵不可能信她的鬼话。
“阮明珠,我不落井下石踩你一脚,已是念在姐妹一场了。你走吧。”
说完转身欲走。
阮明珠惊恐万分,伸手就去抓阮绵绵的手。
香姨站在一旁,高门宅院里看惯了这种把戏。
所谓的知错与服软,那也仅仅是走投无路下的鱷鱼眼泪。
她两步上前,攥住阮明珠手腕,將她拽离阮绵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阮明珠脸上。
“啪!”
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扇得阮明珠头猛地一偏,嘴角渗出血丝。
“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
“当面姐妹情深,背后捅刀子。真帮了你,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小姐!”
“滚!”
这两巴掌让阮绵绵很解气。
甚至想拍手叫好。
阮明珠见最后的希望破灭,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抬头,眼神怨毒。
“阮绵绵,攀上高枝就忘了本。”
“亲妹妹要被打死了你都不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阮绵绵很是无语,仇人之间只有看笑话的义务,没有帮忙的义务。
她回懟。
“阮明珠,你当我傻?”
“你能跪到这里来求我,那就说明阮家那帮子真没良心的彻底放弃你了!”
“至於我,我们从小不对付,你欺负我那么多年,我凭什么帮你?”
她故意停顿,欣赏著阮明珠惨白的脸,继续下刀子。
“不过,念在都姓阮。你死的时候,我不介意给你收尸。顺便敲锣打鼓,把你的尸体送回阮家。”
“啊——!”
“阮绵绵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阮明珠彻底崩溃,猛地从身上掏出匕首,朝著阮绵绵刺去。
阮绵绵侧身躲开,但阮明珠抱著鱼死网破的心,依旧一刀刀疯狂刺来。
“我活不成,你这个贱人也得给我陪葬!”
阮绵绵一个踉蹌被台阶绊倒。
阮明珠找到机会,直接扑了上去。
她举起匕首,猛地刺下!
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枚子弹精准穿透阮明珠持刀的手腕。
匕首“噹啷”落地。
阮绵绵惊魂未定。
阮明珠彻底疯狂,用另一只手去抓刀!
“砰!”
又一颗子弹穿透她另一手腕。
阮明珠双手剧痛,再难握刀。
香姨找准机会,一脚將她踢翻在地。
没办法与阮绵绵同归於尽,阮明珠绝望躺在地上,恨恨的看向阮绵绵,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贱人!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下贱!”
“你不就是爬了督军的床才换的今天吗?”
“我好歹是刘会长明媒正娶的九姨太,你呢?不乾不净住在督军府,就是个暖床的婊子,连窑子里的妓女都不如!”
……
书房內。
厉沉舟站在窗边,沉默地看著楼下。
宋一川歪在沙发里抽菸,听著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咒骂,挑眉。
“有人堵门骂你小媳妇呢,骂得可真够脏的。你这活阎王的名头,是打算不要了?”
厉沉舟背影纹丝不动,只是握枪的骨节泛白。
叫骂声持续,夹杂“贱人”、“婊子”等字眼,格外刺耳。
宋一川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我看你真是变了。搁以前,早把人打成筛子了吧。”
厉沉舟声音冰冷。
“我不杀她,自有人替我杀。免得脏了督军府的大门。”
宋一川毫不留情地拆穿。
“得了吧,还不是怕传出去,你那小媳妇背上杀妹的名声不好做人?”
“滚!”
“口是心非的老婆奴。”
厉沉舟不再理会他,大步走到书桌前,放下枪,拿起电话。
“刘会长,我,厉沉舟。”
“贵府九姨太阮明珠,在我督军府门前持刀行凶,污言秽语,扰人清净。”
他无视电话那头传来的慌乱解释和赔罪声,只冷冷丟下一句。
“管好你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掛断电话,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她该喝药了。
“还不快走,半天时间到了。”
宋一川无语。
“说借半天还真就半天?厉沉舟,你这老婆奴当得也太尽职尽责了吧?”
她那么怕苦,要是不盯著喝,指不定就偷偷倒了。
想到这里,他大步跨出书房。
留下头顶三根黑线的宋一川。
……
阮绵绵站在门廊下。
看著刘家佣人连拖带拽將还在奋力挣扎的阮明珠带走了。
肩上突然一沉。
一件毛茸茸的皮草披风將她整个包裹住。
“还没好利索,一会又吹感冒了,我可没空再照看你。”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调子,但落在阮绵绵耳中,却莫名多了许多的温度。
“谢谢督军。”
“我没有名字吗?”语气颇为不满。
阮绵绵想起上次他为此生气的样子,心头一紧,怯生生地唤道。
“谢谢沉舟哥哥。”
厉沉舟明显心情好了不少,拽住她手腕往餐厅走。
“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