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绵看著那碗药,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昨晚烧糊涂了才忍下厉沉舟餵的药,现在清醒了,光是闻著味道就想吐。
“督军……我…我感觉已经好了,不用喝了吧?”她试图挣扎。
厉沉舟哪肯答应。
她那小身板,后半夜差点厥过去,要不是他一直守著,今天肯定烧傻了。
“张大夫交代,汤药必须喝足三天,巩固疗效,防止反覆。”
阮绵绵苦著脸,看著药碗像看毒药。
她磨磨蹭蹭拿起勺子,舀起一点送到嘴边,苦涩气味直衝鼻腔,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她放下勺子,可怜巴巴看向厉沉舟。
“我能不能吃完早饭再喝?”
厉沉舟皱眉,语气带著威胁。
“怎么,想等我走后,把药偷偷倒掉?”
內心小九九被戳穿,阮绵绵只能摇头狡辩。
“没有,我只是想填下肚子再喝。”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严肃地盯著她。
阮绵绵心虚,知道躲不过。
没办法,她只能一手端药碗,一手捏住鼻子,凝视了一会儿,心中默数三个数,打算一口闷下去。
结果就是,当药味覆盖住舌身时,只听“呕”一声,又吐了出去。
甚至还给自己整出泪花来了。
“有这么难喝吗?”
“真的很难喝。”
阮绵绵擦去泪花,委屈巴巴的看著厉沉舟说道。
药再难喝也得喝。
厉沉舟直接威胁。
“自己喝,还是我帮你?”
他帮忙更可怕。
阮绵绵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认命地端起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几大口把药灌了下去。
浓烈苦涩在口腔炸开,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赶紧抓起旁边的温水猛灌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噁心感。
厉沉舟看著她狼狈的样子,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吃颗糖就不苦了。”
就在这时。
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吊儿郎当的声音。
“听说我们督军照顾小嫂子一整晚没睡?”
话音未落,宋一川已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穿了件酒红色西装,依旧是大背头,头上架著副墨镜。
目光一扫,落在刚灌完药苦著脸的阮绵绵身上,瞥了眼空药碗,最后定格在厉沉舟脸上。
他几步走到餐桌旁,拉开阮绵绵旁边的椅子,大喇喇坐下,身体倾向厉沉舟。
“嘖嘖嘖,厉大督军可真是日理万机。”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厉沉舟微蹙的眉头,继续阴阳怪气。
“白天要管著全北境,批不完的公文,开不完的会……晚上回了府,又当夫君又当爹,真是忙死你了!”
又当夫君又当爹?
这露骨的调侃让阮绵绵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厉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宋一川却像是没感觉到危险,反而更来劲了。
“小嫂子,知道你生病需要照顾,但今天真有急事,借你夫君半天唄?”
“我保证,是正事,绝对没有其他女人。”
“宋一川!”
厉沉舟声音警告意味十足。
宋一川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哎哎,开个玩笑嘛,瞧你紧张的~”
他转头又对阮绵绵说,“小嫂子,借不借?”
阮绵绵被他问得手足无措。
厉沉舟又不归她管,哪轮得到她说借不借。
“宋公子,你別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还不是你夫君不愿意——”
厉沉舟不知何时已到他身后,拽著他后脖子就往外拖。
“別打扰病人休息,有什么事去书房说。”
宋一川得逞,但没打算放过他。
先前髮带的事情还气著呢。
他被拖行时还不忘回头喊。
“小嫂子,你看看你夫君,冷酷无情惨无人道,你以后可得多管管他!”
阮绵绵低下头,抓耳挠腮,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
书房內。
厉沉舟站在窗前,指间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宋一川恢復了一本正经。
“山本大佐昨天下午到的南方,第一时间去了一处周秉坤的私宅。在里面待了整整一晚上,天亮才出来。”
厉沉舟转过身,“有探听到他们聊什么吗?”
宋一川摇头。
“他们盯得很紧,我们的人进不去。只是今早出来的时候,周秉坤亲自送到门口,两人脸上都带著笑。”
厉沉舟:“看来他们谈妥了。这周秉坤是铁了心要引狼入室,当卖国贼了。对了,霖王墓,有线索吗?”
宋一川:“暂时还没有。”
“那就先盯紧山本大佐,他是考古专家,霖王墓这种级別的墓葬,他肯定会亲自下墓。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给我。”
“放心!”
……
另一边,阮家洋楼。
今天是阮明珠回门日,刘会长未陪同。
她衣著光鲜,面容却憔悴不堪,厚粉也遮不住眼下青黑与疲惫。
她身后紧跟著两个刘家佣人。
阮正宏坐在主位。
“回来了,坐吧,你母亲想你的紧。”
“是,父亲。”
阮明珠依言坐下,两个佣人立刻站到她身后,寸步不离。
二姨太捻著佛珠,碍於佣人在场只能说场面话。
“明珠,快尝尝,都是你爱吃的点心。”
说著给阮明珠递了一块糕点。
阮明轩附和,“母亲一大早特意去点心铺子挑的。”
阮明珠没接点心,含泪看向父母。
“父亲,母亲,我有话想说。”
阮正宏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含糊应了一声,没接话。
见父亲迴避,阮明珠把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
“母亲,您不问问我这些天过得如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