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愣了一瞬。
手腕被她滚烫的手心包裹,掌心下是她细腻发烫的脸颊。
那无意识的磨蹭像带著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
他想抽回手。
但看著她烧得通红、脆弱不堪、全然依赖的模样,终究心软。
他任由她抓著手,像个人形冰袋般枕在脸下。
阮绵绵脸上舒服了些,但被窝里的身体却越发冷。
“姐姐,好冷,要贴贴。”
她含糊地嘟囔著,见没有回应,扯了扯抓住的手臂,带著哭腔撒娇。
“绵绵冷,要贴贴。”
厉沉舟哭笑不得,又觉得这烧糊涂的女人可怜又可爱。
只是医生估摸著马上就要到了,他只好压低声音,带著自己都陌生的哄劝口吻。
“乖,再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很快就不冷了。”
被窝里的人似乎听懂了,委屈地瘪嘴。
“好叭。”
但抓著他的手却丝毫没松。
厉沉舟无奈,只得用另一只手理顺她汗湿的额发。
很快。
张大夫提著药箱,气喘吁吁地跟著香姨赶到。
他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检查。
示意香姨將温度计放入阮绵绵腋下,然后听诊心肺,查看瞳孔,快速询问发病经过。
厉沉舟起身退开一步,抱臂而立,目光紧锁阮绵绵紧蹙的眉头。
看著她脆弱易碎的模样,心疼油然而生。
她一个人孤零零在督军府,被迫要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又因为太害怕自己迁怒,每次只能用装可怜来求生。
几分钟后,张大夫取出体温计。
“39度8,急性风寒高热。”
“得立刻退烧,否则怕惊厥。先打一针退烧针,稳住体温。再煎汤药,固本驱寒。”
他迅速配好针剂。
冰凉的酒精棉擦在阮绵绵手臂上,她瑟缩了一下。
厉沉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她没被擦拭的那边肩膀,沉声道。
“別动,忍一下,打完针就好了。”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著安抚的力道。
阮绵绵奇蹟般地安静下来。
针尖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
她只是蹙了蹙眉。
张大夫留下药方,並仔细叮嘱。
“汤药务必趁热喝,一日三次。物理降温不能停,勤换毛巾,多餵温水。夜里要特別注意。”
交代完,便被香姨送走。
没一会,香姨端来一盆温水和毛巾。
“督军,这里有我,您去休息吧。”
厉沉舟点了点头。
香姨照顾人比他这个没照顾过人的大男人更妥帖,刚起身准备离开。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命令厉沉舟贴身照顾生病的你,包括擦额头、餵药。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床上原本昏沉的阮绵绵,长睫颤动了几下。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那双眼睛依旧蒙著水雾,眼神涣散迷离。
【呜呜呜,谁懂啊,人都快死了还要做任务……】
她目光扫到厉沉舟,一惊。
【咦~厉沉舟怎么在,他什么时候来的?】
转念一想。
【正好可以做任务,反正都这样了,胡言乱语他应该不会计较吧。】
“呜……”
一声带著哭腔的呜咽溢出。
她伸出滚烫的小手,一把攥住厉沉舟。
“督…督军…不要走…”
“绵绵好难受…头好痛…浑身都痛…像要烧著了…”
香姨看著这一幕,瞬间瞭然。
她这个电灯泡还是不要留下来碍眼了。
她尷尬地笑了笑,隨便扯了个幌子。
“督军,我想起来,厨房张叔今天休假,煎药的火候我得亲自去盯著,马虎不得!”
说完,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曖昧。
昏黄灯光下,女孩滚烫的呼吸与无助哀求,与男人高大沉默的身影形成强烈对比。
她仰著小脸,泪眼婆娑地望著厉沉舟,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不自知的勾人。
“督军,额头好烫,想贴贴凉凉的……”
她指的是物理降温的毛巾,但此刻说出来,却带著別样的诱惑。
厉沉舟看向水盆,喉结滚动。
“那你躺好。”
阮绵绵乖乖平躺,还把小手收进被子里。
厉沉舟坐在床头,贴心的给她掖好被角。
拿起水盆里的毛巾,拧乾。
“以后再敢淋雨,督军府可没人管你。”他语气严厉。
阮绵绵点头:“嗯。”
厉沉舟嘴上虽硬,手上却拿著毛巾,温柔的擦拭她滚烫的额头、脸颊、脖颈。
微凉触感传来,阮绵绵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的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凉凉的,好舒服。”
厉沉舟手一顿,指尖传来她肌肤细腻滚烫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忽略,继续擦拭。
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渐渐不那么潮红的脸上。
褪去了清醒时的模样,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脆弱和依赖。
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升起。
就觉得可以为了眼前的人,做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见擦额头已经完成,阮绵绵问系统。
【系统,擦额头……算完成了吧?】
系统:【对,还需要餵药。】
阮绵绵也只敢松半口气。
【这抓药煎药至少需要2个小时。】
【要是厉沉舟走了,餵药这种事情,总不能大半夜把他从被窝里叫醒过来专门餵我吧?】
【可堂堂督军,总不能干坐在这里守著我2小时吧?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呜呜呜,好难啊……】
想到这里,她可怜巴巴的看向厉沉舟,忍不住皱起脸,小声哼唧。
“哥哥~”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厉沉舟的手顿住,低头看她,眉梢微挑。
“你叫我什么?”
阮绵绵虽然是故意叫的,但被这么一问,脸瞬间更烫了。
只能结结巴巴狡辩。
“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督军照顾我的样子……口误了”
说完就开始眼神飘忽,装死。
厉沉舟:“再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