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花园里。
厉沉舟垂眸坐在石凳上,指间夹著点燃的香菸。
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隨即缓缓吐出。
灰白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扭曲扩散。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她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怯生生用蓄满泪水的眼睛看著自己。
就是那样的眼神,让他瞬间没了所有的脾气。
她那么小,那么单纯。
而他,却不是什么好人。
他甚至分不清对她是种什么感觉。
利用她拿下霖王墓,怜悯她幼年丧母又被家人欺辱,可怜她怕得要死却强撑著完成任务。
明明可以强娶,却又不忍继续欺负她,而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关键是,现在这该死的悸动又是怎么回事?
温泉池边,指尖触碰到她纤细脚踝时,那属於少女肌肤的细腻温软,以及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光是这样,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险些土崩瓦解。
他狠狠摁灭菸蒂,几乎同时又从军装口袋摸出烟盒,叼出一支新的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著,映亮他冷硬的下頜线条。
在这短暂光亮中,他抬起眼,不受控制看向阮绵绵房间的方向。
她睡得好吗?
他夹烟的手指一僵。
昏暗中。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倚著栏杆站在阳台上,夜风撩起她的长髮。
她也正看向他这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结,周遭的一切声响消失无踪。
整个世界只剩下昏黄路灯下坐著的冷硬男人和阳台上的懵懂少女,隔著沉沉夜色对望。
下一秒。
“阮绵绵!”
低沉带著怒意的男声穿透夜色。
“大半夜不睡觉,跑阳台吹冷风!你那小身板不想要了吗?!”
阮绵绵身体比脑子快,听到呵斥瞬间就跑回屋,手忙脚乱拉上窗帘。
很快,外面呵斥声消失了。
他走了吗?
还是……还在下面?
这个念头像小猫爪子一样挠著她的心。
她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外面望去。
那道锐利的目光,早已等候多时。
嚇得她又慌乱躲了回来。
夜色中,似乎传来一声嘆息。
紧接著,是柔软的呵斥声。
“真是个笨蛋。”
……
第二天早上。
阮绵绵特意磨蹭到九点才下楼,打定主意避开某人。
这个时间,他通常已在书房或军部处理公务了。
她躡手躡脚走到楼梯口,悄悄探头往餐厅方向张望。
【呼,看来已经走了。】
想到这里,她鬆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向餐厅。
【不知道今天厨房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希望有水晶虾饺。】
刚走到餐厅门前。
“站住。”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威严。
阮绵绵嚇了一跳。
【呜呜呜,他怎么还在啊?】
她脑子一懵,本能的拔腿就往餐厅里冲。
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
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却又在下一秒被稳稳捞住,后背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
厉沉舟稍一用力,將她整个人拽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锁住她低垂躲闪的眼睫。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距离太近,他身上清冽皂角味混合淡淡菸草气息强势侵入感官。
阮绵绵心跳瞬间加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或许是昨晚温泉边的肢体接触,或许是隔空的对视。
此刻她更不敢抬头看他。
“督…督军,” 她含含糊糊,“我…我就是饿急了,想快点吃东西…”
一声轻哼在头顶响起。
“撒谎。”
被戳穿,阮绵绵下意识摇头否认。
“没…没有的事儿!”
“小骗子。”
厉沉舟毫不留情地拆穿,语气却並无多少怒意。
他將她左手举平到胸口。
“手摊开。” 命令简洁。
阮绵绵一愣,茫然地摊开白皙的手掌。
【摊开?】
【呜呜呜…不会撒个小谎就要被打手心吧?】
厉沉舟听到她的心声,眉梢微挑。
打手心?倒是个…好主意。
“撒谎,该罚。”
话音落,他宽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柔软的掌心。
力道控制过,但对她那娇嫩的皮肤来说,还是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唔…”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微红的手心。
【呜呜呜,好痛…好可怕…】
然而下一秒,掌心一沉。
两根小黄鱼,稳稳地落在了她微红的掌心上。
阮绵绵抬头,不可置信。
“督军?这…这是给我的?”
厉沉舟板著脸,凶巴巴地瞪她一眼。
“晚上冷,去买几件厚衣服。”
语气生硬,却泄露了关心。
原来他昨晚看到自己起夜的时候穿得单薄,所以特意给钱让自己买厚睡袍。
阮绵绵心头一暖,攥紧了那两根小黄鱼,小声道,“谢谢督军…”
“好了,快去吃饭。”
厉沉舟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阮绵绵也鬆了口气,抬脚往餐厅迈去。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命令厉沉舟佩戴一件你的贴身饰品,佩戴时间为8小时。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阮绵绵疑惑。
【系统,什么叫贴身饰品?】
系统:【项炼、耳钉、髮夹都属於贴身饰品。】
【系统你自己听听,让一个大男人戴我的项炼、耳钉、髮夹,这像话吗?】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厉沉舟冷著脸,头上別著个珍珠发卡的画面,下一秒就被自己狠狠掐灭。
【咦,太侮辱人了。他肯定会觉得我在羞辱他,然后气急败坏的把我赶出督军府。从此我过上可怜巴巴的流浪生活,最后因完不成任务,惨死街头。】
系统解释:【只是作为所有物的標记,佩戴短短8小时而已。】
【好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绵绵无奈认命。
与此同时。
厉沉舟烦躁地一把摘下军帽,用力捋了把头髮,又重重扣回头上。
这破任务!
就是变著法儿地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