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门两侧,士兵迅速列队站定。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身著笔挺军装,外披军装大衣,周身散发著凛冽的肃杀之气。
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却更显露出那线条冷硬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
是厉沉舟。
他缓缓抬眼。
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带任何温度地扫过客厅內呆若木鸡的眾人。
最终定格在正欲詆毁阮绵绵的阮明珠身上。
阮明珠只觉得双腿发软,下意识惊恐跪地。
整个阮家客厅,鸦雀无声。
唯有厉沉舟那双鋥亮的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嗒。嗒。嗒。”
如同死神的鼓点,一步步逼近客厅中央。
刘会长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让开道路,卑微地躬著腰,额头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喘。
厉沉舟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径直穿过客厅,在阮绵绵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却又莫名让她那颗被恨意包裹的心,感受到一些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他垂眸,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强作镇定却难掩脆弱的神情。
没有问她经歷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何眼眶泛红。
只是伸出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手。
“过来。”
阮绵绵看著眼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厉沉舟帽檐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股衝动让她想立刻抓住它。
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她还是没有勇气將手放进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好死不死的突然响起。
【新手任务发布:请在迎亲现场,让厉沉舟当眾背著你出门。】
阮绵绵:“!!!”
让厉沉舟……背著她……出门?!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这系统是嫌她命太长了吗?!
还是觉得厉沉舟的枪不够快?!
【系统!!!】
阮绵绵在內心绝望咆哮。
【你是魔鬼吗?这种任务是正常系统能想出来的吗?!你是想让我当场社死,然后被厉沉舟当成神经病一枪崩了吗?!】
阮绵绵內心的小人已经疯狂捶地,泪流满面。
她甚至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她提出这个要求,厉沉舟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接著,李副官就会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架出去。
砰!世界清净了……
厉沉舟清楚地听到了这个任务。
他不动声色,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想看看这个小怂包会如何应对。
阮绵绵此刻已经无心再管阮家这摊子烂事。
满脑子都是求生欲。
她想啊想啊想。
一个绝妙主意诞生。
只见她左脚不经意地绊了一下右脚,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朝著厉沉舟的方向栽下去。
“啊,救命!”
她闭著眼睛,不敢看厉沉舟的表情,心里疯狂祈祷。
【接住我接住我接住我!】
【看我这么可怜这么惨的份上,大发慈悲接住我吧!】
【然后我就假装脚踝剧痛,无法行走。厉沉舟就慈悲心崛起,好心背著我这个脚扭伤的小可怜出门就医,顺理成章完成任务!】
然而,预想中被接住的温暖怀抱並没有到来。
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拽住,避免了摔个狗吃屎的惨剧。
但也仅此而已。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怯生生地向上瞄去。
只见厉沉舟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她此刻拙劣表演的倒影。
以及……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完了。
被看穿了!
【救命,他肯定以为我是故意投怀送抱想勾引他!】
【冤枉啊,要不是这缺德系统逼我,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作死啊!】
阮绵绵瞬间心如死灰,小脸煞白,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活埋了。
“阮小姐,有事吗?”
他明知故问。
阮绵绵头皮发麻,哆哆嗦嗦说出几个字。
“脚……脚好像扭了……好痛……”
她试图挤出几滴泪水来增加可信度,可惜演技太差,只憋得眼眶更红了。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任务彻底失败,准备迎接厉沉舟的怒火时。
厉沉舟扶著她胳膊的手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拉得更近了些。
然后,在阮绵绵惊愕的目光中,在满屋子宾客诧异的目光中,在门口士兵和李副官瞬间瞪大的眼睛注视下。
厉沉舟缓缓地背对著她,在她面前蹲下身。
他那宽阔的背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她眼前。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不是脚扭了,走不了路?”
他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神扫过她呆滯的小脸,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还不快上来。”
阮绵绵:“!!!”
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厉沉舟这个活阎王竟然真的当眾蹲下来要背我?!】
门口的士兵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个个拼命忍住表情,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这阮二小姐是给督军下蛊了吗?!”
李副官更是震惊。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地砖的花纹,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督军,您这宠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威严呢?底线呢?!”
阮绵绵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上……上去?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趴到活阎王背上?
不上去?
任务失败今晚就得死翘翘。
厉沉舟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微微侧过头。
“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