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雨还是有些將信將疑，但也没有再反驳。
    “哥，那你觉得它们肚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
    林默很乾脆地回答。
    “所以才要看看。”
    他站起身，对著旁边一个发愣的年轻船员吩咐道。
    “去，到厨房拿把小刀来。”
    “啊？哦，好！”
    那船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朝著船舱厨房跑去。
    这个举动，再次点燃了直播间的气氛。
    刚才那些嚷嚷著要走的人，此刻又都停了下来。
    “臥槽！要解剖了？”
    “主播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他只是装装样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肚子没消化的烂鱼烂虾吗？搞不好还有寄生虫，重口味啊！”
    “我猜是石头！这些鱼误食了石头，消化不了就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鱼肚子里是炸弹？（狗头）”
    “前面的想像力真丰富，我觉得主播就是不甘心，非要搞点事情出来。”
    “等著看吧，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主播的表情太严肃了。”
    议论声中，那个年轻船员拿著一把雪亮的水果刀跑了回来。
    “船长，刀来了！”
    他把刀递给林默，紧张的看著。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手按住僵硬的鱼身，右手握著小刀，对准那鼓胀的鱼腹，一刀划了下去！
    刀锋很利，轻鬆地破开了坚韧的鱼皮。
    然而，预想中那种血肉內臟流出的噁心场面並没有出现。
    “哐当！”
    那声音，就象是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甲板上，显得异常突兀！
    在场的所有人，心臟都跟著这声脆响，猛地一跳！
    鱼肚子里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刀口被彻底划开，一道刺眼的金光，猛地从鱼腹的裂口中迸发而出！
    “臥槽！”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那道金光。
    直播间的弹幕，一条接著一条！
    “金光！我看到了金光！！”
    “我的妈呀！鱼肚子里会发光？”
    “那是什么东西？！是金子吗？！”
    “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眼花了！”
    林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晃了一下眼睛。
    强压下內心的震撼，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从裂口里拨弄了一下。
    刀尖触碰到的，是一个坚硬且带著沉甸甸质感的物体。
    他深吸一口气，扔掉小刀，直接伸手探进了鱼腹之中。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將那东西从鱼肚子里掏出来了一部分！
    当那东西的一角，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甲板，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是形状极不规则的黄色金属。
    表面坑坑洼洼，还沾染著一些鱼的血污。
    但它確確实实是一块货真价实的金块！
    “金……金子！”
    一个船员哆哆嗦嗦地开口。
    “真的是金子！”
    林默终於明白，这些银鯧鱼为什么会死了。
    它们，竟然是活生生被金子给撑死的！
    这种死法，简直比古代那些吞金自尽的王公贵族还要奢侈！
    “我的天……”
    林思雨难以置信的捂著嘴。
    短暂的死寂之后，甲板上彻底炸开了锅。
    “发財了！船长！我们发財了！”
    “天吶！鱼肚子里真的能掏出金子！”
    “快！快看看其他的鱼！是不是肚子里都有！”
    刚才还嫌弃死鱼又腥又臭的船员们，此刻两眼放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味道。
    直播间里，弹幕的洪流已经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是金子啊！”
    “主播这是什么神仙运气？空网之后必有大货，这特么是超级加倍的大货啊！”
    “別拦著我，我现在就去海鲜市场，把所有死鱼的肚子都给它剖开！”
    “楼上的兄弟醒醒，你剖开的只会是鱼屎，不会是金子。”
    “呜呜呜，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每天累死累活，赚的钱还不如人家一条死鱼！”
    “主播，別直播了！赶紧看看剩下的鱼！万一……万一里面都有呢？！”
    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疯了。
    林默的眉头，反而更紧皱在一起。
    手里摸到的这块金属，重量不对。
    不，应该说，是质感不对。
    它的確是金子，但给人的感觉，却不象是一块天然形成的金块。
    天然的金块，也就是俗称的“狗头金”，虽然形状也不规则，但表面会更加圆润一些。
    而手里的这一块，虽然也坑坑洼洼，但边缘处却能摸到一些极其不自然的稜角。
    这更象是一个，人造的物品？
    林默心中一动，对准了刚才那条银鯧鱼的肚子，將整个裂口彻底划开。
    隨著鱼腹被完全剖开，里面的內臟和秽物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这股味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默的刀尖下。
    很快，他就在一堆內臟中，將金子一点点地清理出来。
    隨著黏糊糊的秽物被剥离，那东西的全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不规则的金块！而是一个元宝！
    虽然被鱼的胃液腐蚀得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完整形状的金元宝！
    “元……元宝？”
    林思雨蹲在一旁，不可思议的说道。
    “鱼……鱼怎么会把这么大的元宝吞下去？”
    这个金元宝，足足有桌球那么大，形状两头翘起，中间圆滚。
    银鯧鱼的嘴巴並不算大，怎么可能吞下这种东西？
    林默没有回答。
    他戴上一双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个金元宝从鱼腹中取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冰冷而沉重。
    他用清水將元宝表面的污秽冲洗乾净，金灿灿的光芒，再次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在元宝的底部，林默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印。
    他凑近了，仔细地辨认著。
    那是一些繁体的汉字，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可以辨认。
    “光绪……元宝……”
    林默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什么？！”
    “光绪元宝？！”
    一个稍微懂点歷史的船员失声惊叫起来。
    “那……那不是一百多年前的古董吗？！”
    林默没有停下，他將元宝翻了个面，在另一面，同样发现了一行小字。
    “造幣总厂……库平七钱二分……”
    元宝的背面，则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图案，龙身盘踞，龙首昂扬，尽显皇家威仪。
    在蟠龙图案的外圈，还有一行字。
    “光绪年造”。
    这一下，彻底证实了它的身份！
    这不是普通的金子！
    而是一枚来自一百多年前，由官方铸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金元宝！
    它的价值，已经远远不能用黄金的克价来衡量了！
    甲板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发现金块，是发了一笔横財。
    那么现在发现这枚古董金元宝，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要翻上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林默强行压下內心的波澜，目光猛地扫向甲板上剩下的那些死鱼。
    “別愣著了！”
    “把所有死鱼的肚子，全都给我剖开！快！”
    所有船员瞬间两眼放光地扑向了那些死鱼。
    “刀！我的刀呢！”
    “別抢！这条是我的！”
    “妈的，这味道真上头！呕……”
    “忍住！想想要是里面有金元宝，这点臭味算个屁！”
    他们强忍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一个个拿起小刀，动作粗暴地划开鱼腹。
    甚至都顾不上去找胃了，直接伸手进去，胡乱地掏摸著。
    其中一个船员的动作猛地一僵，隨即，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有！我这里也有！”
    他激动地大叫著，猛地从鱼肚子里掏出了一个同样金灿灿的东西！
    又是一枚金元宝！
    “臥槽！真的还有！”
    “我这里也摸到了！硬邦邦的！”
    “我的天！我也有！”
    甲板上，全是船员们惊喜的声音。
    很快，十几条死鱼，很快就被剖了个遍。
    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
    十几条死鱼里。
    足足有九条鱼的肚子里，都发现了这种一模一样的“光绪元宝”！
    加上林默最开始发现的那一枚，总共是十枚！
    “发了……我们真的发了。”
    一个船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哈哈哈！发財了！老子要回老家盖別墅！买豪车！”
    另一个船员则抱著一枚金元宝，又哭又笑。
    林思雨也蹲在那堆金元宝旁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了。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枚元宝。
    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出海了？”
    她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著林默。
    整个甲板上，都洋溢著喜悦气氛。
    唯有林默，站在那堆金元宝面前，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著狂喜的船员们，又看了看这些价值连城的古董。
    心中非但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金子。
    它们是属於这个国家的歷史遗產。
    而且，一次性出现这么多，还都是在鱼的肚子里发现的。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秘密。
    说不定这片海域底下，很可能有一艘百年前的沉船！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私自处理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掏出了自己的电话。
    “都別吵了！”
    狂热的船员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默看著他们，清晰地说道。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留。”
    “什么？”
    船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船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们不能留？这可是我们捞上来的！”
    林默没有解释，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电话。
    “我现在，要给海警局打电话。”
    “船……船长。”
    一个船员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要给谁打电话？”
    “海警局。”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疯了！船长你疯了！”
    一个离他最近的船员，猛地冲了过来，想要抢夺他手中的电话。
    “这可是金子！是光绪元宝！我们发財了！你为什么要上交！”
    “是啊船长！我们辛辛苦苦出海，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现在钱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把它推出去！”
    “我们不说，谁知道？这片大海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就连林思雨，都一脸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面对这一切，林默只是摇了摇头。
    他理解他们的心情。
    换做是以前的自己，或许也会被这从天而降的財富冲昏头脑。
    但是，一旦消息走漏，等待他们的，將是牢狱之灾。
    他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把所有人都带上一条不归路。
    “都让开。”
    林默坚定地说道。
    那个试图抢夺电话的船员，看著林默平静的眼神，伸出的手，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中。
    林默不再理会他们，直接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好，这里是海警局指挥中心。”
    林默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话说道。
    “你好，我是林家渔船的船长林默，我的船只编號是……”
    他迅速报上了自己的船只信息和所在的大概海域坐標。
    电话那头的女声，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著，核对著信息。
    “林船长，信息已核实。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是遇到了恶劣天气，还是船只故障？”
    对方的语气非常专业。
    林默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都不是。”
    “我们……在捕鱼的时候，捞到了一些东西。”
    “哦？”
    电话那头的苏婉晴似乎来了点兴趣。
    “这次又捞到了什么？是违禁品，还是……发现了什么可疑船只？”
    林默看了一眼甲板上那堆金灿灿的元宝，又看了一眼周围面如死灰的船员们。
    他淡定的说道。
    “是金元宝。”
    “上面刻著『光绪元宝』的字样。”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苏婉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位……林船长，你確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还是说，你穿越了？”
    林默无奈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对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个。
    “我没有开玩笑，警官。”
    “我现在正在进行网络直播，我的直播间里，有几十万观眾可以作证。”
    “你可以现在就上来看一下。”
    电话那头的苏婉晴，显然愣了一下。
    她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报警人让她去看直播的。
    “好的，林船长，请你稍等。”
    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林默耐心地等待著。
    而他直播间里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爆炸了！
    【臥槽！主播玩真的啊！真给海警打电话了！】
    【我人傻了！这可是十个金元宝啊！说上交就上交？】
    【主播这思想觉悟，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