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祁一愣：“你说什么？”
    姜允芊抬起通红的眼，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学长，我不想要这样的关係，要么光明正大的恋爱，要么…就到此为止。”
    男人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挑著眉的嘴角微微收敛，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几秒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的错愕：“你认真的？”
    “嗯，我认真的。”姜允芊点头。
    贺云祁看著她泛红却倔强的眼睛，喉结动了动，那句“你別闹”卡在喉咙里，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须臾，他又露出了招牌的笑容，替她挽过耳边的碎发。
    “行，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这样吧。”
    姜允芊强忍著声音里的哭腔：“好。”
    贺云祁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慢慢洗漱，慢慢吃早餐，房费什么的我都结了，我先走了。”
    “好。”
    门咔噠一声关上的瞬间，姜允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贺云祁走得乾脆，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吟。
    姜允芊缓缓躺平，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渍，眼眶一点点泛红。
    片刻后，崩溃的呜咽声终於忍不住溢出唇齿，她抓起枕头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那些心动的瞬间，曖昧的拉扯，此刻都变成了刀子，一下下剐著她的心臟，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是她交付的第一次，是她揣著满心欢喜的暗恋，到头来，竟成了一场连名分都没有的笑话。
    姜允芊，你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
    ……
    到了周一傍晚，夏柚打工的咖啡店里。
    姜允芊红肿著双眼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原本亮晶晶的杏眼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眼尾还掛著没擦乾的湿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著。
    她盯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手里的马克杯。
    柜檯后，夏柚刚给客人打包好咖啡，一抬眼就瞥见了这副模样的闺蜜，手里的打包袋都顿了顿。
    她对身边的姚哥说：“姚哥，现在没什么客人，我闺蜜在那儿，我能去跟她说两句吗？”
    姚哥说：“没问题去吧，这儿有我和小刘看著呢。”
    夏柚绕到桌边，手肘撑在冰凉的檯面上，目光里裹著藏不住的心疼，声音放得轻轻的：“芊芊，再哭下去眼睛该睁不开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一杯热巧克力？”
    姜允芊摇摇头。
    今天一整天她都是这样的状態，即使夏柚不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柚乾脆解下围裙，坐到闺蜜的对面。
    姜允芊那肿得不像话的眼睛盯著地板上的一道裂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柚柚，是不是我真的很差劲啊……”
    好言好语地劝了一天了，姜允芊还是没想明白，这会儿夏柚也有点著急。
    她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帮姜允芊擦乾净脸上的泪痕，语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嗔怪：“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芊芊，別哭了，求你了，再也不要想他了，从此把这个人忘得一乾二净，你值得更好的。”
    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著，像扯不断的银线，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噠噠声，把窗外的梧桐叶洗得发亮。
    姜允芊吸了吸鼻子。
    都难过了两天了，这个坎也该迈过去了吧。
    夏柚把手边的温水推过去：“最近季节交替，流感挺严重的，你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多喝点水。”
    姜允芊捧起水杯喝了一口，顿觉自己的周身都暖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贺云祁这么渣我，我还是没办法討厌他，我真的太差劲了。”
    “哪有，你好得不得了，明明差劲的就是他。”
    姜允芊抬起眼：“柚柚，我是不是很烦，你都被我烦了一天了，晚上打工我还来烦你……”
    “怎么会。”
    夏柚回答得漫不经心，觉得身体有一点不对劲。
    明明室內开著暖气，自己却浑身在打寒颤。
    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夏柚刚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一阵剧烈的眩晕就席捲而来。
    她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揉碎的拼图，天和地都在顛倒，胃里也跟著翻江倒海。
    从小到大，夏柚都很少生病，可能真的是体力透支，有点吃不消了。
    姜允芊眸色一凝：“柚柚，你怎么了？“
    夏柚摆手笑了笑：“没事，大概是太累了。”
    “你每天打工到凌晨两点，白天还要上课，怎么能吃得消？不行，你还是得跟店长姐姐说把班换回来，这样钱都没有赚到手，你自己先倒下了！”
    见姜允芊一时忘了自己的难受，语调也高了起来，夏柚展顏一笑：“这样才对嘛，这才是你，別唯唯诺诺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我好难受啊。”
    姜允芊郑重点头，“嗯，就算为了你，我也不能再这么作贱自己了。即使我把长城哭倒了又怎么样，贺云祁还是不会改变他的想法，那就算了吧，人总要往前看。”
    “嗯，”夏柚说，“那你再坐会儿，我先去忙了，想吃什么蛋糕吗，我去给你拿一块，吃点甜的分泌多巴胺，心情会好。”
    话刚落，一道优雅的女声从身侧传了过来，“夏柚。”
    夏柚和姜允芊同时抬起头。
    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夏柚蹙起眉头，一时还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姜允芊显然不认识眼前的中年女人，她看了看夏柚，又看了看女人。
    夏柚连忙站起来：“阿姨你好，好久不见。”
    中年女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红唇开启：“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聊一聊？”
    夏柚说：“哦，可以，我跟我们领班说一下。”
    “行，那我在咖啡店门口等你。”
    夏柚想著为什么不能在咖啡店里聊，大概对方只有短短几句话要说而已吧。
    不过也好，还没开始聊，她已经预想到这次聊天可能会不太愉快，万一发生了什么尷尬的事，让咖啡店的同事看到就不好了。
    中年女人转身走出咖啡店后，姜允芊问：“柚柚，这是谁啊？”
    夏柚：“秦驰喻的妈妈。”
    姜允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