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泉镇已经多久没有横死之人了,结果镇上最大的流氓头头居然淹死在河里!
消息一放出去,整个镇上都炸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野河边,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衝著水面中央的陈俊指指点点,神情亢奋又带著些许害怕。
“死的好,死的好,这祸害……死了才清净!”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啐了一声,语气解恨,想来平日里没少受陈俊的欺负。
有个年长的老者则劝:“好啦,好啦,少说两句,人死为大,当初的恩怨就让他过去吧,更何况你还当著人的面,也不怕犯忌讳!”
先时说话的那人动了动嘴唇,转头看了陈俊的尸体一眼,望著那可怖的死状,心头莫名一紧,终究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宝珠!宝珠!”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郑宝珠回头望去,却是三哥郑宝玉寻了过来。
要说郑母也是有福,嫁给郑仁之后,一共就生了两胎,却得了五个孩子。
第一胎生了三个男娃,分別是郑宝金、郑宝银、郑宝玉。五年之后,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才是郑宝卷和郑宝珠。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极度匱乏,女子怀多胎,可是一件十分要命的事。
一是生產困难,很容易造成一尸多命。二是养不活,多胎不如单胎,照料起来十分困难。
郑仁为什么对死去的庄大那么好?
除了一起长大的交情外,就是在抚养孩子方面,对方给予了许多关键性的支持。
不然郑家五个孩子绝不可能全都活下来。
所以他念这份恩情。
要说唯一不美的地方,可能就是这个老三了。
因为娘胎里没爭过大哥、二哥,这位生下来就胎弱,只比耗子大了那么一点。
旁人都以为养不活,是郑母用母乳生生养到两岁,才算是活了下来。
只是相比起牛高马大的郑宝金、郑宝银两兄弟,这位老三却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也就面相好看,唇红齿白,身体却似羸弱到一阵风就能吹跑。
因著別的孩子都爱笑他,性格也变得十分內向,只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时间一长,反倒爱上了绣花织布。
明明一个男娃,竟生生养的比人家女孩子还像女孩子。
好在郑家家风清正,没人乱嚼他的舌根,可他终究明白自己与旁人的不同,故而和几个兄弟都似隔著一层,反倒和自家妹子处的如同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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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听郑宝珠出了事,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郑家老三,竟然是第一个赶到河边来的。
眾人此时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著这位郑家老三,可他却恍若未觉,只抓著郑宝珠的袖子,一个劲地问:“宝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郑宝珠心中感动,还是老实答道:“哥,我没事,是河里淹死了人,好像是翠嫂子的弟弟,陈俊!”
“哦,这样啊……”
郑宝玉抚了抚胸口,暗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正盯著自己瞧的眾人。
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他整个人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忙躲在郑宝珠身后。
郑宝珠性子娇蛮,又极心疼这位三哥,见状,忍不住瞪了眾人一眼,娇斥道:“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死尸还不够你们看的吗?”
她这一声训斥,眾人顿时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却有两个半大小子突然跳出来,叫嚷出声:“我们更喜欢看太监!”
此话一出,郑宝玉如遭雷击,脸上淡薄的血色迅速消退,整个人不由自主晃了晃,好似隨时都会栽倒。
郑宝珠亦是两眼一黑,她知道这是三哥一直以来的心病,如今被人当眾奚落,和在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別?
她看著自家三哥,心疼坏了,一时又急又气,眼眶都跟著湿润起来,死死盯著那俩小孩,咬牙恶狠狠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熊孩子皮一下,没想到大人会当真,心里也有些害怕,当即住了口,就要大人里面钻。
“给我站住!”
小孩的爹娘这时也站了出来,忙把孩子护在身后,衝著郑宝珠赔笑:“珠姐儿,小孩儿不懂事,开玩笑的,你莫当真,莫当真。”一边说,还一边打手势,催著孩子快些走。
“宝珠,別打架,我没事的。”
郑宝玉也拉著自家妹子劝,他虽是强笑,面上却透著一抹温润,或有自哀自怜,却绝无对旁人的怨懟。
郑宝珠鼻头一酸,可她又哪是那么容易鬆口的人,见了三哥的善良,心里便愈发憎恨那俩熊孩子的口无遮拦,恨不得把对方皮都给扒了。
於是抬脚便要去追。
俩熊孩子嚇坏了,连他们大人也觉得郑宝珠小题大做,登时叫嚷起来:“干什么?干什么?郑宝珠你多大了,怎么还和孩子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熊孩子们得了大人撑腰,瞬间猖狂起来,对著郑家兄妹一边吐口水,一边叫道:“又不止我们说他是太监,我爹娘也说了,他就是太监!”
“你!”
郑宝珠真要气哭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暴喝:“小逼崽子,你骂谁是太监!”
郑宝珠转身,看见来人,双眼陡亮,忙叫了一声“二哥”后,就哭著告起了状:“二哥,你快来,他们骂三哥呢!”
要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郑仁生了五个子女,同样是性格各异。
大哥郑宝金性情稳重,到了郑宝银这儿,却像是掉了个个儿。
不仅脾气暴躁,还特认死理,偏偏又长的五大三粗,比牛还壮,是连流氓头子陈俊都不敢惹的狠角色。
果不其然,刚才还胡搅蛮缠的两家人看到郑宝银来了以后,脸都白了几个度。
就是那俩熊孩子也不敢囂张了,一个劲地缩在大人后面当鵪鶉。
两家人互相打著眼色,想趁著河边人多,偷偷开溜。
可才迈出一步,郑宝银的声音又跟著响起:“我看你们哪个敢走!”
“郑宝银,你要干嘛?”两家人嚇的不敢动了,其中一个男人硬著头皮,哆哆嗦嗦问道。
“我要干嘛?”郑宝银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一边大踏步走来,恶狠狠道,“你妈个批的,刚才骂人是不是骂的很爽?我要干嘛,你不知道?”
“郑宝银,你可別乱来,这么多人在这里看著,出了事你肯定討不了好!”又有一个女人跳了出来,看来是真怕了,眼里带著惊惧,叫的也有些癲狂。
“正好啊,老子一条命换你们全家,血赚!”郑宝银却是浑然无惧。
旁边有人想打圆场,刚说了一句“宝银”,就被他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老子今天话放这里,谁敢保这俩龟孙,我连他一块收拾!”
熊孩子嚇的腿软,当场便要跑,却被郑宝银叫住:“你们敢跑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子当场让你们变太监!”
两家人不敢动了,就那样看著郑宝银掏出一根麻绳,將俩小孩捆成一个串。
“郑宝银,你要干嘛?”两家男人坐不住了,上前要抢人,“他们还只是个孩子!他们懂什么?”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郑宝银瞅他一眼,隨手挥开,不屑冷笑,“告诉你,除了爹妈,敢骂老子弟弟的人还没出生呢,你们家这俩小兔崽子去陪陈俊泡澡去吧!”
话音一落,他真提溜起俩小孩,朝著河里面扔了过去。
“啊……爹!娘!”
旁边人都嚇傻了,以前只知道郑宝银凶,不知道竟然这么凶,人说扔就扔,淹死了怎么办?
“爹……哇嚕嚕嚕……娘……哇嚕嚕……”
俩小孩本就水性不佳,现在还被麻绳捆住手脚,一丟进水中,身子顿时直直下坠,加上河里还飘著一具死尸,惊骇之下,当场便呛了两口水。
郑宝银则牢牢握著麻绳另一头,每在两人快淹死之际,就把人提溜出水面。
“郑宝银,你放了我家孩儿,不然我立马去报官!对,快去报官!”
两家大人像是恍然惊觉,可才一动,身子就已被一股巨力按住。
郑宝金不知何时也到了两家人身后,正一手按著一个,眼神冷漠地看著他们。
两家人却像是见到救星,忙喊:“郑宝金,你快劝劝你弟弟,他这是杀人,要坐牢,要杀头的!”
不想平日里成熟稳重的郑宝金,今天却一反常態地没有阻止,反而淡淡回道:“不必了,我兄弟自有分寸,反倒是你们,自家孩子没教养,我兄弟帮你们免费调教调教,你们不思感恩,竟然还要报官,良心让狗吃了?”
“你……你强词夺理!”两家被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气了个倒仰,偏偏又无可奈何。
河面上,俩小孩水那是一口一口地灌,大概是拨弄地太剧烈,水面晃动,原本静止不动的尸体,突然就那样缓缓飘了过来。
也就一个沉底的功夫,两人再一起来,就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眶,翻卷的牙齦,以及一根被鱼虾啃了一半的舌头。
泡的发白的脸上,还透出一股属於死人的青黑。就像看见一块泡烂了的肥肉,莫名的,他们甚至感觉有油从中渗出来。
“呕……”
两人又惊又怕,差点没当场去世,一股噁心感油然而生,可因为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又吞了两口尸体边的河水,反而变得更加噁心。
“儿啊!儿啊!郑宝银,快把我孩子拉上来,他要不行了,你没看见吗?”
岸边上闹哄哄,又是哭又是嚎。
突听有人喊了一声“让让”,却是郑仁领著巡检到了。
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治郑宝银,恐怕只有他的亲爹郑仁。
郑宝银见亲爹沉著脸过来,也知道自己玩的太过火,於是衝著水里恶狠狠唬道:“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俩小孩忙不迭地回答。
郑宝银这才一使劲,手臂肌肉鼓地比大腿还粗,將俩孩子一只手拎出了水面。
这时候,郑仁恰好走到河边。
他也看见刚才那一幕,狠狠瞪了郑宝金一眼后,又將目光投向郑宝银。
郑宝银只嘿嘿一笑,叫了声“爹”,差点没给郑仁把鬍子气歪。
“郑仁,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两家家长拎著如同落水狗一般,瑟瑟发抖的俩小孩,跑到郑仁面前控诉。
郑仁却只冷哼一声:“我的孩子我了解,你们不惹他,他肯定不会收拾你们。错也是你们错,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惹地我家孩子生这么大气?”
“你……”
两家大人终究理亏,咬咬牙,却说不出一个字。
郑宝银还在一旁狞笑:“怎么,你们也要试一试和陈俊一起泡澡的滋味?”
“你……你……算你狠,你给我等著!”几人脸色一白,终究不敢和郑宝银比犯浑,带著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嘁!”
郑宝银望著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郑仁闻声,转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训道:“再敢给我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完,又瞪了一眼郑宝金。
对方却只当没看见,反而来到郑宝玉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郑宝玉感动地笑了笑,回应著自己的大哥。
直到这时,郑仁才看见自家这个三儿子,颇有些诧异对方今天居然出了门。
一瞬间,他似想明白了原委,竟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老三如今这个样子,老大、老二虽然没说,心里却始终觉得从娘胎里就亏欠了对方。
故而旁人怎么惹他俩都没事,一旦招惹老三,那必是往死里整。
今天那两家看来也是如此。
幸亏自己刚才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俩,不然还得寒了老三的心。
郑仁在一旁暗自庆幸,巡检却已经將尸身捞了上来。
离开了水面,陈俊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宝珠总觉得尸体好像失去了某种色彩。
“陆巡检,不知这尸体该作何处置?”郑仁拱手问道。
镇上出了案子,那巡检心情明显很不好,闻言冷冰冰道:“带去衙门让仵作验尸,若是凶杀,便要侦办。若是自杀,则令家属领回!”
见郑仁再没有要问的,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衙役一拥而上,將陈俊尸身用白布一裹,就那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尸体一被拉走,热闹也就差不多该散了,河边霎时间变得冷清下来。
郑仁转头看了自家女儿一眼,问道:“没嚇到吧?”
郑宝珠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道:“不怕,我有道长给的护身符呢!”
“哦?”郑仁一愣,旋即没好气道,“我说你一大清早地出门,原来是跑道观去了。”
郑宝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折成三角的护身符,来到郑宝玉前,认真道:“哥,送给你,一定要贴身放好!”
她想著,家里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阳气重,也就这位三哥瞧著有可能中邪,这平安符送给他,简直是物尽其用也!
郑宝玉握著符籙,感动地不行,忙温声道谢:“谢谢小妹!”
郑宝金看的有些眼酸,阴阳道:“三哥是哥,大哥就不是哥了哦!”
郑宝珠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多买啊,三百文一个呢!”
“三百文?”郑宝银叫出了声,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对道人也少了许多礼敬,“道士抢钱呢!”
“说的真难听!”郑宝珠白了他一眼,“又没用家里的钱,知道什么叫道不轻授吗?”
“不知道!”郑宝银哼了一声,抱起双臂。
眼看两个儿女又要吵闹,同样心痛的郑仁还是打起圆场:“好了,好了,宝珠也是一片好心,道长是个高人,他的符籙肯定也非凡物!”
郑宝珠笑了起来:“还是爹识货。”
倒是郑宝玉听到符籙这么贵,非要拿钱给她。
他天天在家做绣活,绣一副样子能卖足足一两,堪称家中最富,自不会让妹妹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行了,行了,哥,送你你就拿著,给钱也太生分了!”
郑宝珠生怕三哥给自己塞钱,忙岔开话题,问自家老爹:“对了,爹,翠嫂子怎么没来?”
郑仁嘆了口气,皱眉道:“我还没跟她说呢!”
“为什么?”郑宝珠瞪大了眼睛。
“她现在为了你平大哥的事,正满头包,还要照顾清哥儿,我怕说了,她身子遭不住!”
“可也不能一直瞒著吧?”郑宝珠有些不赞同。
“等衙门那边的消息吧!”郑仁有些忧心忡忡。
一家人並肩往回走,临到岔路口,郑宝玉却突然停了下来。
“爹,大哥,二哥,小妹,你们先回吧,我去绣坊看看!”
“哥,你去绣坊干嘛?今天也不是你交花样的日子啊?”郑宝珠满是好奇,其他几个也齐齐望了过来。
郑宝玉抿嘴一笑:“我去买点绣金线,要用的。”
妹妹送了自己这么贵的符籙,他也要给对方绣个好看的帕子,平日不捨得用的绣金线,今天得去买两卷。
“哥,我陪你一起吧!”郑宝珠道。
郑宝玉只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很快的。”
郑宝珠还要再说,却被郑仁眼神阻止了。
见他走远,郑仁才道:“让他去吧,关了这么多年,是该一个人学著走一走了!”
三兄妹闻言,对视一眼,都是轻轻一嘆,默默收回了目光。
……
郑宝玉离了大部队,挑了条隱蔽的小路便往绣坊方向走。
殊不知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坠著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哥,他这是去哪?”
“管他呢,赶紧跟上去!妈的让咱哥俩吃了那么大的苦,咱们也把这死太监绑了,让他去喝陈俊的洗澡水!”
“哥,可我有点怕郑宝银啊!”
“怕个屁,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谁知道是咱俩杀了回马枪?到时候把正脸蒙上,让他抓不到证据就行!”
“好吧。”
眼见郑宝玉即將走远,两人拔腿跟了上去。
而郑宝玉这会儿其实也有点犯迷糊。
他平日出来的少,並不知道以前走过的那条小路,早已经被人重新栽了树,走著走著就失了方向。
如今走的虽也是一条路,可瞧著並不熟悉。
“哥,我没记错,这条路是通往坟地方向去的吧?他去坟地干嘛?”
“先跟上再说!”
“那里可是坟地,哥,我有点怕啊!”
“坟地才好,没有人,刚好让咱俩发挥!”
“好……好吧!”
隨著大路越走越深,气氛也愈发阴森寂静起来。
两兄弟怕的要死,但都走了大半截路了,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跟。
突然,弟弟拍了拍他身前的人,说:“哥,你看那边坡上是不是有个人啊?”
哥哥嚇了一跳,猛一抬头,朝那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啊。
他回头就给了对方一板栗,“你大爷的,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弟弟咽了口唾沫,弱声道:“可……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哥哥正想骂人,却脸色一变,因为他发现不知从哪里吹出一阵阴风,吹得他骨头髮凉,背后汗毛也炸了起来。
“铁柱,你冷不冷?”
“我不……”弟弟刚想说没有,突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一时脸有些发白,“不对啊,怎……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这时候,他们总算发现不对劲。
明明还是大白天,天光却弱的可怜,四周更是扬起了灰濛濛的雾气。
哥哥心知不妙,忙道:“快,快跟上那太监!”
可一抬头,却哪里还有郑宝玉的身影?
俩人顿时脸色惨白。
雾越来越浓,不仅找不到去路,连来路也看不清了。
“哇!”
弟弟直接嚇哭了声,哥哥也腿软的厉害。
俩人正要呼救,一瞬间,一股说不出的窥视感觉,陡然袭来。
哥哥心中一跳,猛地抬头,就看到一张脸正倒悬在半空,与他对视。
黑洞洞的眼眶,翻卷的牙齦,残破的舌头……
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哥哥咽了口唾沫,人已经嚇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就见那人脸突然笑了,发出一道诡异的如拉破风箱的怪音。
“小朋友,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