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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撕破脸
    静。
    整个东屋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一个个嘆气声了。
    梁春城不禁垂下了头,双手用力地搓著脸。
    陈铁田两手拄著炕,霎时间有点儿发昏,赶紧闔了闔眼。
    自己这俩儿子怎么一个赛一个的惹是生非呢,他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挣钱的事儿不光没叫著陈红国,还让人家给戳穿了,要说出去得让人戳脊梁骨。
    而另外哥仨猛然想起来大哥之前问过这事儿,但都没往心里去,没想到是他自己把事情漏出去了。
    真是一点大哥样都没有,胆儿又小又爱占便宜,还就可著陈红国欺负,真是让人没法说了。
    陈红建都无语的甘拜下风,就因为这个宝贝大哥,今天这憋屈算是白受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梁春城,正掩著面容不断揉捏著眉头,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拉砖这事儿是梁春城找的,倒棉花的事儿也是他招呼的,来这里和解还是他的想法,现在办事都是以他为首。
    如今闹成这样,是走是留,就全看他一句话了。
    “红国~这事儿……”
    “表哥你別说了。”
    陈红国站起身看了看这帮亲戚,失望地微微摇头,“我明白你们是什么想法,这倒棉花的事儿我肯定不掺和。”
    “你们也放宽心,一笔写不出俩陈字,我就冲大伯、二伯这俩老的,也不会去给你们乱说,陈棉也不会。”
    此话一出,陈铁军、陈铁田心里那块石头可算是放下来了,连连赞道陈红国仁义,甚至还带了几句那已故的三弟,想著缓和一下关係。
    但以往隨和好说话的陈红国却跟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搭这茬。
    他抱著胳膊,话锋陡冷:“当时在大队部里,大哥陪著四哥站一块,二哥跟三哥在一边儿看戏,没一个给我说句话的,这事儿在我心里过不去。”
    “咱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吧,自家事儿自家知,面儿上过去別让外人看笑话就完了。”
    陈红国撕破脸一般的发言再度令屋子安静下来,也听得那哥四个火气翻涌,互相对了一眼,压住一口气就起身往外走。
    四兄弟心里都看不上老五陈红国,逢年过节往自己边儿上凑都懒得搭理,今天却让他放上狠话甩开脸子了,要不是还得倒棉花,这口气绝对不压著。
    儿子们走了,俩老头也阴著脸下了炕,那幅大家长的姿態又拿出来了。
    有些话陈红强哥四个不好说,但是他们俩老的就无须顾及。
    在农村家里老人说话就是道理,对也是对,错也是对,小辈儿不能顶嘴。
    “红国,不是大伯说你,屁大点儿事儿至於的吗?你怎么就没点儿心胸呢!”
    “在这村儿里住著,你没人没势没阵仗能行吗?真是包几十亩地找不著北了,你还断上道儿了。”
    俩老头打量了一下这一家三口,尤其在陈棉那顿了一下,见他挑著个嘴角,心里莫名的来气,一前一后背著手,哼哼著走了出去。
    梁春城左右瞅了瞅一脸的尷尬,他出门在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结果今天却被踩在了脚底,心里毁得不行,閒得给他们找拉砖的活儿干嘛。
    他也没脸再说些什么了,这次能得到陈红国的承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说什么也跟著出去了,只想快点儿离了这村儿,太心烦了。
    陈棉並不在意那帮亲戚什么想法,只是一味地打量著硬汉老爸,今天老爸的表现著实出乎意料,他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唐秀云一直都没有说话,恪守著女人不掺和的妇道原则,但看到自家男人能这么硬气,心里高兴极了。
    刚才那俩老人说的那些话她根本就不以为意,断不断道儿有什么区別,说得跟用得上他们似的,以前哪次不是自家单方面付出。
    她掏出20块钱扔给陈棉:“二棉,去要三斤猪头肉,剩下的钱拿咸鸭蛋。”
    “好嘞。”
    ……
    陈铁军家。
    陈红建等人都气得不行,张口闭口骂骂咧咧,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包个几十亩地就上天,他陈红国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瞅瞅他家爷俩那个小人得志的德性,一万多块钱儿包个地就当自家是全县首富了,忘了当初穷得叮噹响来借钱了。”
    “早就变样了,之前在代销店就跟我们哥俩得意招呼呢。”
    “就是靠上庄长河了,觉得自己行了。”
    ……
    见长辈们句句不离包地,陈宇猛然眼前一亮:“爸,陈棉他家估计是贷款包的地。”
    “贷款?!”
    大家不禁一愣,原本一脸的怒容正肉眼可见的变为喜色,隨即爭先恐后地问向陈宇怎么回事。
    陈宇自知输掉收录机让老爸生气,就迫切地想找机会补救:“乡里姚远他大哥是县里银行的信贷员……”
    陈红建吐了口烟,把菸头狠狠往桌面一按:“我就说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呢,合著是贷款包的地啊。”
    “借钱种地过日子,打肿了脸也得充胖子。”
    “这事儿还得再確认一下,不稳妥。”
    “贷款的事儿必须得大队,等黑了我去问问。”
    几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刚刚压抑至极的屋里,转瞬之间就变得欢声笑语,贷款包地成为了一屋人的发泄口。
    ……
    隔天上午。
    陈棉懵懵糊糊揉了揉眼睛,刚睡醒就听见老妈在外屋数落自己,旁边还有人在接话,好像是刘霞的声音。
    西屋也没表,但估摸著快晌午了,估计是老妈叫刘霞来家里一块儿吃饭。
    懒劲儿一上来就实在不想动弹,正好就先听听事儿,躺著回回神,醒醒盹。
    “打你家花姐出门子以后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我忙活忙活,这一天伺候大的小的得累死。”
    “大娘,我看陈棉变化可大了,陈树学习那么好,你以后得有享不尽的福。”
    “享福?!少给我找点儿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这四个孩子,就你家花姐让我省心,现在也不在身边儿了。”
    “剩下这哥儿仨,老大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傻实劳(实诚能干)。”
    “老二奸馋懒滑懂事几天就又开始还阳,老三一天天扬著个脑袋还得让哄呢,现在都让他大姐惯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