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拉屎夜。
“你往內边儿挪挪,你拉粑粑齁臭。”
“说得跟你多香似的。”
程海潮哼了一声,就扭著大腚得寸进尺往陈棉身边凑。
“草,你真神经病,別甩我裤腿上。”陈棉连忙提了提裤子撅著个腚,就往右边挪了两步。
程海潮嘿嘿一笑,就伸手往陈棉那边晃了晃:“来根儿烟,拉屎没烟不像话。”
“我没火儿。”
“我有啊。”
月亮地还不够亮,陈棉看不清程海潮什么表情,但能脑补出他四十岁还偷自己打火机的无耻乐呵模样。
隨即斜了斜身子,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你就抠吧,一盒儿洋火当宝贝藏著。”
程海潮舒舒坦坦抽了一口,愜意地吐了个烟圈,隨即聊到正事:“我去找刘霞也行,但你后天得跟我去音像店。”
“我前两天碰见周慧和顾丽了,就是你初中特別稀罕的那个周慧,现在变得可好俊了。”
“她们后天也去音像店,我跟她俩约好了到时候一起玩儿,到时候你一个我一个,就伴儿跳舞。”
“你就直接说你看上顾丽得了唄,搞个对象还得拿我打掩护,你入洞房的时候用不用我在后边给你推。”陈棉没好气的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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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程海潮在那嘿嘿直笑,他真是有话难言。
也明白肯定是拦不住,为了撮合这俩人复合只能是忍了,不能再让那个顾丽进来插一脚。
乌漆嘛黑的菜园子里,只能看到两个红点在凭空乱晃,还伴隨著断断续续的对话,和不休不止的虫鸣。
拉屎只须十分钟,但话却说了半小时,下边被尿浸湿的土地被玩儿出了一个小坑。
末了,程海潮突然来了一句:“纸呢?”
陈棉提起裤子,用红布条紧紧地系了系腰带:“铺桌子的报纸就內几张,咱俩不都分完了吗?”
程海潮懵了:“……”
“你快家去给我拿点儿纸来。”
陈棉往外边走了两步,远离这臭烘烘的地方,憋著笑说道:“你可拉倒吧,你这大屁股拉得都敢上吃得多了,瞎窟窿忒废纸。”
“这一来一回都几点了,你不行找个草棍儿刮刮,拿个土坷垃蹭蹭,凑活一下得了唄。”
“我得家走了,你自己慢慢拉吧。”
程海潮气得想骂街,但又不敢太大声,一听陈棉真往外走了,连忙喊道:“你他妈真没良心,把我那狗肉吐出来。”
“吐是吐不出来了,但能拉出来。”
“那不在你旁边堆著呢吗。”
……
30號是陈棉重生以来,起得最晚的一天。
要不是听见外屋一直有对话声传来,他估计得一觉干到大晌午。
懵懵糊糊的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老妈上午没下地,正跟邻居婶子聊刘国柱媳妇得病的事儿。
昨天刘国柱家聚集了好多人,一听刘国柱媳妇得了癌症都不禁心生怜悯,但看热闹的情绪瞬间暴涨。
刘国柱坦白的告诉大家,现在一点摆弄土地的心思都没了,感觉天塌了,喘不上气儿来,闺女儿子也难受的直哭。
他现在只想拿地换钱,带媳妇去bj的大医院查查是不是误诊了,还能不能治,是死是活心里有个底。
十一点,婶子走了,老爸正好也打药回来了。
陈棉趁著午饭时间,就把想包地的想法给爸妈念叨了一下。
陈红国两口子对此並不是太意外,毕竟这事儿满村都在议论,谁家都寻思著要不要试试。
但是真金白银能拿出来的人並不多,能拿出来的也有难处。
“二棉,包地不是坏事儿,但得看怎么包,你国柱叔这地种得什么样,咱都不清楚。”
陈红国一说起地里的事明显严肃了起来,这些天陈棉带给他的惊喜很大,所以他愈发重视二儿子的想法。
隨即往陈棉那边挪了挪,掰著手指头,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算。
“咱就这么算吧,现在马上进九月了,要是包了地咱得好好管吧,不说受多少累,就说光打药就得几百块钱打底。”
“我回来的时候在代销店那儿听了几分钟,现在你占国叔、你国强伯、你老赵伯……这些人都明说了想包地,一亩地得300块钱往上。”
“咱得十月中才能把棉花卖了,肯定打白条见不著现钱儿,到时候一亩地能收多少,棉价是多少都不知道,这帐你怎么算,你国柱儿叔可不同意赊帐。”
这时唐秀云走过来拍了拍陈棉胳膊,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儿子,人家国强跟国柱儿是一家的,要从你奶奶那论起来,还沾亲戚呢,你大哥盖房的时候你国强伯都来助工了。”
“咱都一个村儿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又沾亲带故,这地咱能抢吗,能这么办事儿吗?”
“你当村儿里人都傻啊,谁不知道包地能挣钱,那不一个个都等著看刘国强给多少钱呢吗。”
“你国柱叔嘴上说是谁价儿高就给谁,但是他大哥要铁了心的要地,別说同样的价儿了,只要不是差得忒多,这地肯定是得包给他大哥。”
说到激动处,不禁两手一拍,“你在中间插一脚最后地没拿著,人也得罪了。”
“你就算花大钱拿下地了,你敢种,你爹你妈可不敢种。”
陈棉抱著胳膊倚在门框旁,听著爸妈的话频频点头,这些都很对,也都不对。
这些地他势在必得。
因为就算自己不出手,最终也没有落到刘国强手里,这白捡的钱,不挣都对不起老天爷。
不过他记忆中对这个事件也不是全知全解,对於一处关键细节並不了解,就问向老爸:“爸,你在代销店没听说我四伯包不包地吗?”
“你四伯?”
两口子诧异地互相瞅了瞅,陈红建是二伯家的小儿子,大排行老四。
陈红建娶了个好媳妇,跟著沾光进了乡里的农修厂上班,不过户口还是安平村的农业户口。
他家里的地不多都包给大哥陈红强了,一家人回来的次数都不多。
他们今天又是听信儿,又是聊天的,都没听说过有关陈红建想包地的消息。
但想想梁春城倒棉花的事儿,还真没准儿,这个四哥有点儿爱算计。
陈红国好奇道:“没听说过啊,你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
“他们不是倒棉花吗?四伯也有钱,怎么可能不算计。”
一听这话,两口子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果然如此。
然而陈棉看著爸妈这么单纯的模样,不禁微微摇了摇头,陈红建可比他们想像中精明太多。
上辈子那么多少竞爭,最终全被这位四伯给打败了,如果不是最后被官方抓了典型,他可是不少挣。
当时自己懵懵糊糊的背了主罪,而他们却是主动自首配合调查,其中陈红建和梁春城的情况是最轻的,都没进去。
后来才知道,是陈红建的退休老丈人和幕后黑老板提前得到了消息,都知道顶风作案跑不了,就一起统一口供推到了自家身上。
也就是当时倒腾的棉花不多,要不然这身债不定背多少年呢。
“爸、妈,是不是只要国强伯退出,你们就同意包地。”
陈红国两口子对了一眼,深思熟虑后给了一个回答:“妈给你透个底儿吧,咱家里就一个五千块钱的折儿,顶多再把瓜籽卖了。”
“咱要包地起码得去借一万块钱,除了你大姐,你老姑,你俩舅,咱还能往哪儿找钱去?”
陈红国接腔:“也得看看別人给多少钱一亩,今年的皮棉什么价,去年也是九月下来的最后定价,研究研究能赚多少再说。”
陈棉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说再多也不如做一些事情来的直接。
隨后就调转话题,跟老爸聊了聊打药的事情。
马上就要进入九月了,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只需要最后再喷一轮药就好了,防治一下棉铃虫的爆发。
隨后的时间就是清理一下杂草,剪剪坏桃,然后就等著拾棉花了,所以这段时间內的工作量是比较少的。